2008-11-12 14:24
timwan2003
【蓝兰岛飘流记】1 仙女的神谕
小说名称:蓝兰岛飘流记
本卷名称:仙女的神谕
目录
内容简介:
某日夜里,麻知的梦里出现一个神秘的仙女,她说了一个
不得了的预言:“三天后的满月升起前,如果你无法跟男子结
合,就一辈子结不了婚了?!”麻知原来不当一回事,但三天
后,她却在神社的藏书里面,找到一则记载,那是关于某个会
告谕巫女命运的仙女……
本书同时收录另外两则短篇作品!
目录:
仙女的神谕
第一章:暴风雨前宁静
第二章:为夜晚所迷
第三章:月下公主
尾 声
黏在一起
被温柔对待
后 记
附 录
欢迎来到蓝兰岛!!
仙女的神谕
……妳听好了,三日后的满月夜里……
在月亮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前,如果妳无法跟男人结合,
妳注定将孤独终身。
这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命运。
如果妳不愿如此,无论如何,都必须在那一刻之前与男人
结合。
知道了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
2008-11-12 14:27
timwan2003
第一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1
「你脸上有女难之相喔。」
村中长老简单有力地说出这段有问题的发言。
此时的东方院行人,脑子里除了这段话入耳后带来的『马
后炮』,还想着(啊——今天的天气也真不错……对喔,蓝兰
岛几乎每天都是晴天啊……)等等几乎完全无关的事情。
这一天的午后,蓝兰岛的确是无可比拟的大晴天。
这天行人跟着自从他漂来这个岛上以后,就一直照顾着他
的少女小铃,一起造访位于村子南方的长老之家。他们现在正
位于一间大而空荡的和室里,小铃这趟是来分一点自己作的柿
饼给长老的,两人并肩坐在榻榻米上,面对着他们的就是满脸
皱纹的长老。
屋子里朝外的窗户跟吊帘都完全开放着,阵阵来自海上、
让人备感舒爽的海风吹了进来。
「嗯喵……女•难•之•相?阿婆,那是什么啊?」
在行人身旁正襟危坐的小铃,带着开朗的表情,举起一只
手发问。
在她的膝盖上,宛如橡皮球般的小猪猪排,也应景「噗~
」地叫了一声。
小铃是一个双眸黑中带蓝、同时留着一头深褐色长发、长
相清秀的少女。在她端丽的脸庞中,依稀可见十三岁少女所应
有的天真无邪:但相反地,她的身体却是发育得「凹凸有致」
,丝毫不逊于成年女性。总之她是一位个性天真烂漫,又喜欢
照顾别人的女孩子。
「这样啊,原来小铃不懂啊……」
这位年龄早已超过一百四十岁、仍健朗地担任村中长老的
老婆婆——她的名字叫作「阿琴」,不过大家通常都叫她「阿
婆」——嗯地一声,一脸严肃地看着小铃。阿婆将双手收入色
泽稳重的和服袖口内.盘起手来。
「听着,小铃,所谓的女难之相就是——」
「嗯嗯!」
小铃的双眼中闪耀着兴趣满满的光辉,她甩动后脑勺的马
尾,身子往前一倾,准备聆听。
「等等……?别别别,够了啦,没有必要特地说明!」
终于回过神来的行人,慌慌张张地打断对话。
小铃被他激动的态度吓到,发出「咿喵~!?」的诡异惨
叫。
(『女难』?那种东西……从我来到这岛上开始就从来没
间断过吧——!)
行人的心中如此吶喊着,这个词代表着『男性由于异性而
蒙受的灾难』。
不该让好心照顾自己的女孩子听到这种名词。
……再说,这或许只是行人自己的偏见吧,他总感觉所谓
的「女难之相」,其实也带了一种『男方也有问题』的语气。
很容易就跟女人搞在一起、个性优柔寡断等等,这个词厌觉应
该就是在说这种男人……当然了,这也是他自己想太多罢了。
如果除去不服输的眼神,行人也不过只是一个极其普通、
健全的十四岁少年。
在不久之前,他才跟太过严格的父亲大吵一架后,离开日
本自己的老家,搭船展开自己梦想已久的旅行。没想到他从那
艘船上翻落后,又被暴风雨给吞没,最后漂着漂着就来到这个
口有女人的神奇之岛——蓝兰岛。
不管是岛上的生活、或是这岛上只有自己一个男人的现状
,他都应该相当习惯了才是。
不过……
「怎么了,行人?」
「啊?」
小铃一脸莫名奇妙地看着方才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却像
是跳着一种奇怪的舞蹈跳到一半停下来的行人这样问着。行人
慌慌忙忙地挥着手说:
「没、没什么,小铃,妳要给阿婆的柿饼也给了,我们差
不多该回去了吧?」
「嗯啊……可是……」
小铃衔着自己的手指,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好了啦,我们走吧!不好意思我们打扰了~~」
行人气势惊人地站起身,随即强行拖着小铃离开长老的家
。
带点潮汐味道的凉爽微风,沙沙沙地,吹过了草皮小径。
「哇,风吹来好舒服喔——~~行人!」
由于风从后面不断吹上来,小铃一边用单手压着后方被风
吹舞着的头发,一边瞇着眼睛天真地笑着。不过行人根本就没
有空档去觉得小铃这模样『呜,好可爱』,脑子里只想着(那
才不是重点!拜托妳压一下裙子好不好!裙子!)由于小铃的
内裤不断地走光,他正在烦恼眼光到底该放在哪里。
「呜~~~~」
眼看鼻血即将涌出,行人的处置方式就是捏紧鼻翼,并且
将脸转离小铃。
「嗯喵?」
小铃用圆滚滚的眼睛直盯着行人瞧。打从出生以来,小铃
就是在岛上这个完全没有男人的环境下长大的,因此要让她明
白什么叫作女孩子的矜持,实在有点困难。痛苦至极的行人跟
清纯开朗的小铃,这两人真可说是极端的对比。
两人就继续这么走了不远的路,到了自家附近的草原边。
过了这个和缓的下坡,就可以看到白浪滔滔的大海。
「欸,行人。」
「……嗯?」
「风真的好舒服喔,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喔,这点子不错,我赞成。」
「那是应该的,好,我们定吧~~」
「好!」
反正没什么理由反对,于是行人爽快地点了点头,并从铺
了天然绿色地毯的斜坡上冲下。小铃也跟在他身后,轻松自在
地踩着野草。随后彷佛突然想到般,她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对了,『女难之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行人差点就从斜坡上滚下去,他奸不容易才停下脚步。
「行人?」
「原……原来妳没忘啊?呃……」
说什么都得轻描淡写地带过……尽量用不扯到男女关系的
方式说明吧——快思考啊!
「…………就、就像是法术一样的东西啦,那句话的意思
就等于是在祝人健康!」
就在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戚受到比海更深,比风更强的后
悔——
——我白痴啊我!
这样的解释根本就说不通。这种胡说八道根本不可能混得
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啊~」
「…………喂!」
看到小铃直截了当地接受这种说法,行人忍不住就直接吐
槽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啊。」
「哈哈哈,没有啦……该怎么说呢,就是这样啦!」
「嗯嗯~~那么……」
小铃皱起可爱的眉头,一脸在思考些什么的表情,紧接着
加快脚步跑下斜坡,并将猪排放在头上,转头看向行人。然后
她在斜坡下方站直了身子,彷佛要看穿行人似的将脸贴近他,
轻轻地吸了口气,说道:
「女难之相!女难之相!女难之相!女难之相——~~」
面对发自良心的残忍攻击……行人瞬间被击沉!只见他脚
步虚浮地往前倒去。
「呜喵?」
站得直挺挺的小铃重心也不稳,坡道上的行人一倒自然她
也跑不掉,连带着头上的猪排也一起滚了下去。直到撞上斜坡
底部的大树干,二人才停下来。行人忍不住说:「饶……饶了
我吧……」
「咿呀~~」当行人察觉头晕目眩的小铃屁股,正隔着内裤
紧贴着自己的脸颊时,血液随即冲上脑袋,鼻血爆发倒数三秒
……三、二、一、○……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留在和室里的阿婆,正在优雅地啜
饮着茶杯里的茶。
「嗯,如果没发生什么就好……根据他的面相,还得要『
小心年长女性』啊……」
阿婆口中喃喃说着一些宛如占卜师的台词。
……而后,蓝兰岛的上空,云层流动速度逐渐变快,就像
是在预告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
当行人正在鼻血狂喷的同时——
轰轰轰轰轰……水车的齿轮正发出沉重的声音转动着。
「呱?(准备好了没?梅梅?)」
「是、我我、我、我准备好了~~」
少女梅梅将手紧压在胸前,强忍着双脚的颤抖回答。
振作!加油!……她对自己这么说。
(……我、我不能一直都这样子胆小下去……!)
这里是一间距离小铃家不怎么远,盖在河边的水车小屋。
穿着一身火红旗袍的娇小少女梅梅,以及体型又矮又胖的河童
远野,两人就像是即将对决的剑豪一样面对面站着。相对于一
脸紧张貌的梅梅,远野头顶着晶晶亮亮、湿湿润润的盘子,站
姿显得非常地自然。
除了水车转动的声音,四周还交杂着河川浙沥沥地流过,
以及河鱼进跃水面的声音。
只见远野的手上拿着好几张割成圆形的厚纸板。
「呱!(那么,不戴面具的第一场开始!)」
锐利的双眼一闪,远野下达指示。梅梅点点头,深吸了一
口气。
呜呜……梅梅身子猛然前倾,耸起瘦小的肩膀,特意瞪着
河童圆滚滚的脸直瞧。
「……那、那个……有有有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
「呱!(再更圆滑一点!)」
「……也……也请让我来帮……帮帮帮大家吧~~……」
「呱!(声音再更大一点!)」
「是!我……我想要帮大家的忙——————!」
「呱!(再来!》」
「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喔!|!」
「呱!(还不够!)」
「我想要帮上大家的忙——————!
」
「呱、呱~~(嗯,好很多啦,梅梅!)」
远野那张表情令人难以捉摸的脸上,浮现了充满温暖的微
笑。
「……谢、谢谢您!这一切都多亏了远野……」
满脸通红、呼呼地喘个不停的梅梅,无力地垂下脑袋。
她们俩刚刚所作的是『克服怕生特训』。梅梅当初就是为
了修正自己过于害羞的个性,才独自离开家人展开旅程。不过
直到漂流至蓝兰岛的今天,这个毛病依然没有丝毫改善的征兆
。
因此梅梅才会在这里,藉由将远野视为村人来练习会话技
术。虽然梅梅已经很习惯跟远野对话,但只要一想到『这个特
训的目的是要跟村人对话!』就会马上退缩。
光是要进步到这个地步,就已经花了她相当多的时间了。
「呱!(振作点,接下来换戴面具!)」
远野走近已经快瘫倒在地的梅梅,如此大喝道。
「……啊呜……远野……妳好『斯巴达』喔~~……」
「呱——(这都是为了梅梅啊!)」
「……是、是,我明白!我会加油的……」
对着尽管哭丧着脸,却依然如此积极的梅梅,远野点了点
头。
哪!远野将手上那些圆形的纸板像扇子般地展开,递向梅
梅。从梅梅的角度看不到,不过远野可是亲手在那些纸板的正
面上画了每个村人的肖像。
特训的第二阶段,就是要跟戴着村人肖像面具的远野展开
『模拟会话』。
至于要选择谁的面具,就全看梅梅的签运了。
「哈呜~~……啊呜~~~………………就、就这个吧!」
梅梅的手指欲伸又止地,迷惘了很久,最后终于选了其中
一张。
远野并未将那张面具翻开,而是先往后退。梅梅的双手交
迭在胸前,心中不断地祈祷——我到底选中谁了呢?如果是行
人先生的话,我还比较容易交谈……在祈祷的同时,她也一边
焦急地注意着远野手中的面具。
「……呱!(要去了,梅梅!)」
「好、好……好的~~!」
梅梅做好心理准备,放低重心,眼角早就已经泛满泪光。
不过远野也知道同情帮不了梅梅……因此她也非常认真。
「呱————————!(放马过来吧,梅梅—————
—!!)」
砰砰——!远野挂上了厚纸板面具。
面具上面是以极其稚拙的笔法,潦潦草草地画成的——『
鬼』0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牙齿,外表十分惊人,同时还
很仔细地加上了尖角。有够恐怖,就像是民间故事里最后才登
场,却马上就被解决掉的那种鬼。只可惜如果只以肖像画论,
这幅画顶多只能算是涂鸦,感觉要用这张图判别到底是哪个村
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呀啊啊:麻、麻、麻知大姐……!」
梅梅一举命中。
「啊、啊哇、啊哇哇哇哇……」
努力跟毅力就像烟霞一样,咻咻咻地从她的脑袋里飞快溜
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什么『克服怕生特训』梅梅早就已经
抛到脑后。只见她马上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蔬菜……蔬菜那件事……是我……是
我不对……那个、呃嗯、那那那那个……!」
当她抬起头来,正好跟那个『鬼』四目相对。
「呜……呀、呀呀呀呀呀呀~~……呜呜呜……」
梅梅就一个人唱完了这段『吃惊、害怕、道歉、晕倒』的
独角戏,仿佛这就是她最擅长的把戏一样。
紧接着,卸下面具的远野,上下打量着自己做的『鬼』面
具……
「……呱(太像了吗……)」
远野酷酷地这么说。
咻呼呼呼呼……一阵让人感到不吉的风刮起,吹拂着远野
的全身。
『?』她拾起头,只见云层流动的速度异常地快。
远野的手像是粘土一样地拉长,伸到头顶摸了摸自己的盘
子。
(感觉我的盘子干得有点奇怪啊……好像要发生什么了。
)
***
接着,又是同一个时刻——
让人一见到就会感到失望,腰问缠着工匠外衣的少女玲玲
正扁着嘴巴。
「怎样,我不行吗?」
「可以这么说吧。感觉如果是妳,好像会被弄坏更多东西
的样子喏……」
说得这么一针见血……真是叫人火大。
「我说妳啊~~我可是特地跑这一趟来替妳修东西的耶!」
玲玲肩膀上扛着桧木制工具箱,空着的另一只手插在腰间
,就这么站在白色洋房的玄关前大发雷霆。这次她是听说床脚
断掉,特地跑来修理的。然而别说是欢迎了,用这么没礼貌的
发言迎接她的,则是一位『乍看之下(↑这是重点)』非常文
静的读书人——戴着眼镜的少女。千影。
「工头、我妈还有师兄们都很忙,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是喔……真是教人担心。玲玲和他们不一样,做出来的
东西就只有外表能看而已呢。」
「唉——」千影手撑着脸颊,像是故意似的,大大声地叹
了口气。
「……妳这家伙真是有够不礼貌啊……」
玲玲非常生气地说道。她可是出生在世世代代都从事木匠
业的家族里,更是被称为『名匠』工头的孙女。她身上流着的
木匠血脉实属一流,原本应该是不会有人这么瞧不起她的。
「啪喔——(对啊,千影小姐,说话不能这么没礼貌。)
」
站在千影身后,穿着滚花边围裙的大象,用很抱歉的表情
看着玲玲并出言指正千影。『她』是在这间充满高级品味的洋
房里工作,被称为岛上头号美少女的女仆花子。
她一身带了点粉红色的肌肤,跟鲜绿色的围裙十分相衬。
「可是,这是真的嘛!」
千影吐吐舌头,一脸无辜的样子。这种可爱的模样反而更
让人火大。
这、这个混帐……玲玲举起拳头,就在这个时候——
「咦——是玲玲,怎么了?」
馆内由远渐近地传来一阵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充满精神地
现身的,是一位大概矮玲玲两个头、外表看似小朋友的女孩子
。她的名字叫作雪乃,今年十一岁,一脸充满稚气的模样,嘴
角沾满了白色的奶油,还散发出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喔,这不是雪乃吗,我才想问妳怎么了咧……不过其实
一看就知道啦。」
「呼呼,这个是『淑女』的小•秘•密啦~」
雪乃是用一种像是在演戏般地,就像是硬装出来的成熟口
吻在说话。当然,她全身上下无处不像个小孩子。不只如此,
嘴巴旁边沾满的奶油,更显示出她只是一个过度兴奋的小朋友
。千影代替雪乃回答了玲玲的问题,她说:
「花子烤了一些『蜂蜜土司』跟『鲜奶油泡芙』当下午茶
的点心。小熊闻到蜂蜜的香味,就顺便把雪乃带来了,小熊现
在则是在食堂里。」
原来如此,食堂的方向的确传来了一阵阵「咕噜噜噜~~」
的开心声音。
「嗯嗯,雪乃跟小熊的『连携』可是无敌的哟!嘿嘿!」
「妳只是黏在小熊身上吧。」
看着雪乃得意地挺着自己扁平的胸部,玲玲适切地加以吐
槽。
玲玲彷佛像是正在头痛似的皱着眉头,为了改变心情,她
如此提案道:
「……啊——算了,随便吧。在这边浪费时间也没有用,
让我看看妳坏掉的床啦,是在千影的房间吧。」
说着她便大跨步定进馆内。从挂在走廊上的绘画,到装饰
着花的花瓶,千影的家里连摆设都统一设计成欧式风格,「就
在这边。」花子走在前头带路。
跟在一行人的最后,正准备关上玄关大门的千影,突然将
视线投向远方。
她稍稍推了推眼镜,歪着头想:「?……感觉云的流向怪
怪的……」
「不过应该不需要在意吧?」她推上大门,碰。
「这——样——好吗~小玲说她要修喔,会坏得更严重哟?
一定的啦~」
雪乃用像是在唱歌的语气说着,同时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就像是在跳舞似的,完全没有注意千影的异样。
玲玲则是故意皱着眉头,模仿干影那样恍若听而不闻的模
样。
而她受伤的内心,此时正熊熊燃烧着反击的烈焰。
……可恶,给我看着吧!
(我也是每天都在求进步的!别说是修好了,我一定要修
得比以前更好,要妳为瞧不起我而道歉!)
不过这念头并没得以实现,很遗憾地,该道歉的人反倒是
玲玲。
原因当然是因为床坏得更严重了。
2
接着,又是在同一时刻——
长年封闭着的宝物仓库内,就像是时问停止流动一样。
从打开的铁门中,静静地踏出脚步,随着脚步前进,细微
的尘埃默默地舞在空中飘着。
阳光从高处的窗棂透进来,照射出数条的光柱。
耳朵能听到的声音,只有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来,小小的「
叽叽声」而已。
这是带了一点幻想风格的场景。
身着清净的白衣、穿着青色的行灯袴、一身巫女装束的少
女走到了仓库中央,停下脚步。
年龄大约是十六岁左右吧。凛然的面庞尤以清秀的眼神最
让人印象深刻。
脑袋两侧整整齐齐地绑着两束滑顺的黑发和绢布般白皙的
肌肤相互对应。
「——」
少女缓缓地调整呼吸,「呼……」深深吸了口气。
她的左手拿着一根顶端绑着布条的细长竹棒,长度大约跟
从手肘到指梢等长.
少女举起右手,用一种神妙的表情,将棒子挥向葛笼。
……轰,(↑灰尘)
「噗啊啾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啾咻啾咻——
(↑鼻水)」
2008-11-12 14:28
timwan2003
少女的表情用一副连百年之恋都会为之冷却的惊人形象,
盛大地打着喷嚏。
由于喷嚏的威力,使得更多长年堆积的尘埃随之飞舞,仓
库内陷入了宛如被浓雾包围的状态。少女根本就无法完整地张
开眼睛,眼角不断涌出泪珠,两眼眨个不停。
这是位于某座山上、走上石阶穿过鸟居不远处、被森林团
团围住的『海龙神社』的某个角落。
少女正在一间长年未曾开启的宝物仓库内。
「呜啊啊~~~~~~咳咳、呜咳、咳恶、什么啊呜……嗯啊?
」
发出声音的同时,尘埃也被吸入气管,少女严重地窒息。
撢子从她的右手掉落。
(这、这样下去我会死!我……我居然会被这种地方杀死
!?)
少女感受到生命的危机。此时仓库的入口,也就是两扇厚
重的铁门外,传来声音:
「绫音——……加油~!」
这加油声里完全不含一点心意,口气更是『随便至极』。
被叫作『绫音』的少女,提着自己的青袴,几乎可说是半滚半
爬地逃出仓库。一出门,她马上朝着那位挥舞小旗子替她加油
的人,用一种快咬下去的气势狂吠:
「可、恶!姊姊!妳在干嘛啦!什么『加油』!什么『加油
——』啦!而且『绫音——』跟『加油~』中间,妳一定是在掏
耳朵对吧!再说怎么可以叫我自己一个人做!我……我只是来
帮妳忙的耶——!」
「咦——……可是里面都是灰尘耶~不可能啦,绫音居然
要我进去,真不敢相信……」
身高比绫音矮了半个头左右的『姊姊』——同样穿着巫女
装的麻知这么回答。
她同时头就这么一撇、理直气壮地让人戚到莫名奇妙。
「什、什、什么么么么么么…………?」
绫音哑口无言,双颊紧绷,心里只想着:「该死的笨姊姊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妳哭!」
两人的脸庞、包括头发的颜色都非常地相似,就像是在宣
告她们之间的姊妹关系似的。
不过两人散发出来的气质,以及惯用的表情都不一样。妹
妹绫音不管是喜怒哀乐,都会明显地表达在脸上。稳重时真可
说是一位正统派的美少女。虽然以十六岁的年龄而言发育有点
迟缓,不过应该并不算是什么问题。
相对地姊姊麻知,许多表情都是让人无法猜透她到底在想
些什么,也替她酝酿出一种神秘的天真感。而且她的体型之娇
小,几乎可以称之为幼女,让人实在无法想到她已十八岁,不
过她在脱下巫女装后,里面可也是相当有看头的。
打破母亲千鹤最宝贝的茶碗,因此被处罚来整理仓库的人
,无庸置疑,就是麻知。再怎么说绫音也只是来帮她的(而且
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没想到这姊姊居然是这种态度?
「是吗?那我不管妳了.妳自己整理吧。」
「…………不…………」
「那就来帮我啊——不对!姊姊妳自己也要尽可能地多主
动打扫啊!」
「…………啧。」
比来帮忙的绫音更心不甘情不愿的麻知终于接受了。
对她万分不爽的绫音,虽然心里念着「妳以为自己谁啊?
」,不过她更清楚的是现在扯太多绝非上策。从出生起就跟麻
知朝夕相处,这段日子可不是白活的,只是她直到现在依然经
常自掘坟墓就是了。
(啊啊……或许我,真是『不幸的美少女』吧?呀~~~)
在叹息中,确实地陷入自我陶醉的绫音,真是太坚强了。
「啊——」
这是两人再度开始整理仓库后,过了一会儿的事。
「怎么了?姊姊……」
「啊、啊啊…………!」
麻知嘶哑的声音逐渐变大,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世界
末日一样。
蹲在敞开的铁门附近,麻知就像是着魔似的注视着某样东
西。正在拿湿抹布擦着仓库深处置物箱的绫音,停下了手边的
工作,定近姊姊的身后。麻知腰问插着她最喜欢的扫箒,一副
缩着身子蹲在地上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女童。
充满空隙的背影不断地诱惑着绫音(……现、现在打下去
的话,说不定我真能打赢她?),她好不容易终于克制住自己
。
绫音站在麻知身后,隔着她的脑袋,顺着视线看去,一本
古老的书本正被摊放在地板上。
「什么啦,厚!」
绫音夸张地叹了口气,耸耸肩膀……姊姊不但没整理,反
而弄得更乱了。
「真是的,我刚刚就一直觉得妳拖拖拉拉的,一直在偷懒
,没想到妳~~」
「怎、怎么会……不可能……」
麻知完全无视自己的妹妹,喉头深处沉闷地发出声音。
「啊?……姊姊?」
「……居然真的存在……怎么会……不可能……」
非常讶异的绫音,瞇起眼睛,开始观察早已褪色的纸面。
这书里记载的内容,似乎跟本神社祭祀的主神『海龙王』
有关。书上的字迹太过行云流水,实在难以阅读,更糟糕的是
有许多部分似乎都被虫蛀掉了。麻知翻开的那页正中间,有着
一个颜色不同于他处、以朱墨画成的仙女。
这是『海龙王』的使者吗——?
「等一下,妳在说什么啊,姊姊,什么东西真的『存在』
?」
「…………啊~」
哈吁……麻知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身子一软,就这么倒在
还没扫完的地板上,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性感。她似乎真的十
分震惊,甚至顾不得自己的朱袴会因此沾上地板上的尘土。
麻知摇摇晃晃地撑起上半身,一脸呆滞……怎么回事?
「怎么了啦,一脸痴呆样?」
「——啊?」
麻知终于察觉站在她身后的绫音,随即眼睛眨了眨说:
「绫音,妳……」
「妳没事吧?姊姊……妳的样子好像怪怪的。」
「嗯,嘿咻……」
麻知在地板上重新坐好,朝着绫音伸出双手。
来来来……麻知招了招手,这动作彷佛是想要别人给她个
抱抱一样。
「什、什么啦?我不会中妳这招的!」
没有回首。麻知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个『来来来』的动作。
「绫音……(眼神泛满泪光)」
「…………呜……真、真是的,有够没有用!」
绫音不知道理由为何,只能猜想:她该不会是脚软了吧?
姊姊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子,绫音只能莫可奈何似的弯下
腰。「来,抓紧我。」她将身体倾向麻知那边,打算撑起姊姊
娇小的身躯。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这果然不是在做梦呀……」
麻知伸长了双手,拼了老命地将绫音的双颊往左右拉开,
然后用一副很遗憾的口吻喃喃说道。
她双手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就这么露出了陷入沉
思的表情。
「赫、赫胡是梦啦,好哄——胡、胡要哈啦——」
「……怎么会这样?我居然整整浪费了两天?我……」
声音微微颤抖,麻知开始追溯自己的记忆。
回到三天前的,那个晚上——
「横、横横,害回想之前,先滑手晃开啦——姊姊~~~~!
」
绫音拼了命地朝着眼神已飘远的麻知大叫。
***
跟满月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的月亮,正在夜空中闪耀着。
当天晚上,麻知一如往常地在就寝前保养自己的扫箒,没
有丝毫杂念。
这是每天不可或缺的日课。
对她而言,扫把并非是打扫工具,而是非常宝贵的『收藏
品』。
竹制把柄的『身段』,箒毛的『色泽』等,各方面都属上
等的好货是非常难得的。「扫箒是有生命的!」这是她的论调
。如果疏于保养就会开始闹别扭,相对地只要以爱情灌溉,扫
箒一定也会以爱情回报,这是真的。
在满溢着静谧的室内,月光透过纸门,照耀着穿着白襦袢
的麻知。
「……哈嗯~~真是太美了……」
麻知正座在榻榻米上,用梳子梳完了箒毛,完成让人满足
的最后步骤,使她的脸上浮现出微笑。麻知的房间,是一间东
侧有纸门的六迭和室,房内只有满足基本需求的柜子,映入眼
帘的仅是一字排开挂在墙上的扫箒。被这些心爱的「收藏」包
围入眠,是麻知最高兴的一件事。
「唔呼呼,今天晚上似乎也能作个好梦呢……」
再一次紧抱自己心爱的扫把柄后,麻知站起身来。
房间最深处,有着一幅写着『箒爱』的挂轴。麻知将那把
扫箒安置在挂轴前方的「特等席」后,开始走向铺在和室正中
央的被窝,翻起棉被,滚了进去。她仅仅花了数秒就开始发出
「呼咻~~呼咻~~」的呼声。
——她作了一个奇怪的梦。
『唉——麻烦死了……嗨,我是海龙王的使者。』
一个身缠红色羽衣,朱红色和服松垮垮地拢在身上的女人
飘浮在空中。
女人的嘴里衔着一具有着细长吹管的水烟管,同时一边搔
着自己红如烈火的一头红发,一面抱怨着:『啊——累死了。
』又从嘴里呼地吐出白烟。麻知就在这片浓雾、这片没有尽头
的白色黑暗中.厌觉这里上无天下无地,自己也像是飘浮在虚
空中。
『呼……没想到梦里面是个这么无聊的地方啊……』
就像是在大澡堂里面说话般,声音的回响意外地大。
『哼,我说妳啊~~还真是个没有情趣的家伙啊。算了,这
也无所谓。』
『哎呀?妳是……谁啊?』
那女人就站在眼前,麻知却一副这才发现的模样,歪头思
索。
『仙女•金鱼姬,海龙王的使者,妳忘记也没关系,反正
我们只会见一次面……』
『金鱼……?』
的确,那件比体型大很多的羽衣摇来晃去的模样,看起来
非常像金鱼。不过呢,这个看起来像是个老江湖妓女的女人—
—完全不适合自称仙女,更别提是『金鱼姬』这么可爱的名字
。
……更重要的是,她本来就一点都不像仙女,而且一点干
劲都没有。
『话说回来,妳神经还真大条啊。』
看到麻知在这种神秘的状况下,丝毫不被困惑,对着一如
往常的麻知,仙女笑了。
麻知完全不懂她说了自己什么,只能瞪大眼睛发呆。
『那……算是夸奖吗……?』
『嗯?是啊是啊,妳就当成是夸奖吧,我是在说妳是个好
女人。』
『呵呵,常有人这么说。』
麻知害羞地将一只手贴上脸颊,还不忘加上一句「妳可以
再多赞美一些。」
『然后呢,我会出现在妳的梦里面,也是因为这个。』
『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话我哪会到这种鬼地方来?麻烦死了——』
仙女用指尖挟着烟管的轴,拿离嘴唇,并用充满魄力的眼
神看着麻知。
『我来传达妳该知道的谕示,啪呼啪呼,咚咚。』
『啪呼啪呼,咚咚。』
麻知一边配合着仙女散漫的态度,脑袋上面也同时浮现了
『?』这个疑问符号。她再度打量四周,看看自己的模样(明
明就穿着巫女服而不是睡衣的白襦袢,背上却没有扫箒这点让
她最是不满),这么说来,或许这真的是不可思议的状况吧?
她这么认为……终于这么认为了。
她并非特别大胆,只是什么都没想而已。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哦……要仔细听好。』
『什么?』
『就跟妳说是谕示了,这是给奉祀海龙王的巫女的特别优
惠,开心吧。』
『谕示……啊!』
麻知突然想到,乌黑的眼睛闪过一道光辉。
『难道是……传说中圆桌的武士们所使用的传说圣箒……
『江楠刈婆』 (EXCALIBUR)放在哪里吗?』
『哪有可能啊?』仙女若无其事地吐槽。
『啊,我的原稿放哪去了?我特地写好的说……』仙女一
边说,一边将手伸入袖口。哈呼……麻知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在梦里居然还会想睡,她觉得这还挺有意思的。
『找到了找到了,皱巴巴了啦……可恶,气死人了。』
仙女用手啪啪啪地拍了几下,然后将纸条展开。
『感觉……好可疑啊……』
『少啰唆.老娘很久没干这行啦,这也是没办法的。好了
,我要念啰。』
纸条上用毛笔写着几段文字,仙女将那张纸条扬开。
她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收起散漫的神情,换上了一副相当
具有威严的表情。
不过不可否认地充满了一种不协调感。
麻知已经开始腻了,『好啦好啦……』开始随便应付了。
『啊——咳咳,听好啰……』
仙女开始用平板的声调念起她的原稿。
……妳听好了,在三日后的满月夜里……
(*请接本故事的序文,因此中略)
知道了吧——
——梦就作到这里。
在被窝里面突然清醒过来的麻知,慢慢坐起身。
而后……
「好讨厌的梦…………算了,毕竟只是梦嘛。」
啪咚,她再度入睡。
在宝贝『收藏品』的包围中睡个回笼觉,是件多么愉悦的
事情啊.
就在她将睡未睡之际,戚觉似乎有件事情令她有点挂心…
…不过到了早上,她也全都忘了。
***
「……姊、姊姊……妳哈户多该……晃……晃开吼了~~」
「咿,有妖怪……?」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麻知,一回过神就看到眼前有个青蛙
妖怪,丑脸拉得又宽又大,便发出了可爱的惨叫。在她吃惊的
同时,手啪地松开。被她左右拉开的脸颊恢复原状,她这才知
道那个妖怪就是绫音。
「拜托一下……不要吓我嘛,绫音.」
「……妳、妳这个人,居然还敢说,啊呜呜……」
绫音由于脸颊长时间被拉开而呻吟着,似乎暂时有点难以
说话。麻知完全不管自己的妹妹如何,轻轻松松一翻身就爬起
身来,她拍拍自己沾上尘土的朱袴,震落上面的脏污。
她弯下腰,将画了她梦中出现的那个仙女的那本书,从地
板上捡起。
沙,她将书本收入巫女装的腰间,看到这本书的瞬间,麻
知就明白了。
这本书证明了那个仙女的存在——『金鱼姬』。
数十年一次,出现在巫女梦中的『海龙使者』。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麻知表情变得严肃,期限就在今晚,在满月爬到最高点之
前。
如果在那一刻前没有办法跟男人结合,就得一辈子孤独。
她记得……那就叫『滞销的老处女』吧?
——我?本小姐……我?
「…………………………唔哼。」
宛如花办般的樱桃小嘴,就像是已经承受不了了般地,轻
泄出不吉利的笑容。岛的上空,流动的云朵开始发出轰隆隆的
声音盘旋着。感觉到姊姊样子不大对劲的绫音于是问了——只
可惜她并未察觉这等于是在踩地雷。
「姊姊,刚刚那本书是什么?有个好像仙女什么的,呃…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绫音……?」
那里——有个『恶鬼』。
「唔呼呼,没什么啦,绫音(笑)。」
「………………呜呜!」
就在那个瞬间,当绫音看到麻知对她露出的笑容时,老实
说,她小小地失禁了。
「啊,对了,绫音……接下来的扫除,全都交给妳啰,可
以吗?」
好有礼貌,那真是非常有礼貌的举止……看到姊姊用跟平
常完全不一样的口气拜托自己,绫音全身抖个不停,只能大大
点头。除了这么做以外,无力的绫音到底还有什么法子呢?「
那其它就交给妳了。」麻知交代完后就离开了仓库。
「……刚,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
绫音突然双脚一软,就这么瘫坐在地板上。
3
胸口有种奇妙的不安感让自己一直睡不着,夜都已经深了
……
(这是什么感觉……?)
在木制地板上铺好的被窝里,行人为自己胸口的悸动所扰
,不知道翻了几次身后,他开始叹起气来。柜子旁边的行灯,
也早在很久前就已经熄灭,房间里一片黑暗,另外一旁的被窝
里捿来小铃柔和的呼声。
今晚本来是满月,但被厚重的云层挡住,纸门的另一面…
…外面,没有月光。
「……呼嗯,我已经吃不下去了啦~~~」
(不,我说小铃,妳那梦话也太老梗了吧!)
听到旁边传来模模糊糊的梦话,行人在内心里提醒了小铃
。
「…………『请吃我的头』?你在说什么啊,行人,呼呼
呼~……」
(喂喂喂喂?)
「…………哦?原来你的头可以拆下来啊……我都不知道
~~呼呼~~」
那是当然的,因为连行人本尊都不知道这件事。不对,应
该说……拜托你别乱拆啊,梦中的自己!
「难道……」行人心有所感,于是把身体朝向小铃那儿移
动。在一片黑暗中,看惯了的那张儿童般的睡相正如此说道:
「呼嗯……既然行人都那样说了~~……啊嗯啊嗯啊嗯……
」
(哇啊,她吃下去了————!)
小铃开始咬着填满棉花的棉被,嘴巴嗯嗯啊啊地嚼个不停
。
她露出一副快融化的表情,就像下巴要掉下来似的。「呜
喵……好多红豆馅,好好吃~~真不愧是行人!」面对小铃如此
的评价,行人依然安下心来想着:还好,至少不是说我很难吃
……振作点啊!
(对了,我今天好像有跟小铃聊到面〇超人的故事喔……
)
傍晚他们曾经一起坐在屋子旁边,旁边放着注满茶的茶杯
,以及红豆大福。
好吃鬼小铃那对像弹珠般,大而浑圆的双眼闪耀个不停,
想必非常感动。
行人心中有点在意在小铃的梦中自己登场的理由,究竟是
『因为自己是英雄』呢?还是『因为看起来很好吃』?……他决
定不要去深思这个问题。这个判断相当聪明,无论如何,或许
是这件事稍微分散了点他的心神吧,行人的意识开始朦朦胧胧
,睡意渐渐蔓延,总算是能睡觉了。
喀嚏喀哒喀哒……纸门的木格子发出了响声,开始起风了
吗?
行人不知不觉地翻了个身,将脸朝向纸门。他戚觉自己看
见从被风吹动的云层间隙里偷偷溜出的月光,将一个坐在门边
的人影清清楚楚地映在纸门上。在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心脏
要被吓停了。
月光马上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一切又回到黑暗,不过……
「……什、什什……什么……!?」
如今行人的内心已经没有闲暇去顾虑到正在睡觉的小铃,
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什么?刚刚那是什么?
那是个身材娇小.留着长发的少女身影。
(——是麻知吗!?)
这种像怪谈般的情节原本使他陷入一阵混乱,不过这么一
想,倒是没有任何不自然。
纪录在行人的内心备忘录里『难缠女孩排行榜』中,常年
独占鳌头的就是少女麻知。行人非常明白,常识在她身上是不
管用的。行人马上从被窝里跳起身来。
在柜子上吹着鼻泡的猪排,发出「噗~~?」的梦呓。
「……小铃,小铃……」
行人小声地呼唤着,同时轻轻将手伸进被窝里,摇了摇小
铃。
这么做的同时,他脸仍然朝着纸门,丝毫不敢放松警戒,
毕竟这事关乎性命。
「麻知来了,我猜,她一定有什么打算,小心点……」
小铃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身子,并没有起床。
「喂,小铃啊……!」
「……呜……」
在短暂地呻吟后,小铃从棉被里面窸窸窣窣伸出手。摸了
行人的手一把。
「?小铃?」
对于行人讶异的叫唤,旁边的被窝里回答的声音却是:
「唔呼。」
不是「唔喵」,是「唔呼」。
仅仅一音之差。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可说是天堂与地狱的
差别。
她拉扯着行人放在棉被上的手,要他进来。但是她——不
是小铃!
「唔呼呼,行人公子,你可以直接摸我没关系唷,尽管放
胆来吧~」
那女孩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是麻知。
「呜?喵哇~~~~~!」
「你是被小铃传染了吧……呵呵呵。」
「麻麻麻麻、麻知!妳什么时候跟小铃交换的!小铃呢!
」
她并不需要回答。
因为行人往小铃的被窝那儿看去时,在更过去一点的地板
上,额头上贴着灵符的小铃就这么躺在地板上。「咿喵喵喵喵
喵(抖抖抖抖抖抖)!」小铃一副被麻痹的样子,完全动弹不
得。看样子那张符非常有效。
「妳到底想干嘛啊,麻知!都这么晚了,这样子也太没常
识了吧!」
「唔呼,这没关系的。」
麻知的答案就这么简短。
「多花了一点点功夫,不过我准备好了,来,我们走吧。
」
「准备!?走去哪里!?」
「当然是『初夜之室』啰……你居然让女孩子说出口,这
样子不•行•唷。」
麻知已经爬出被窝,嘿的一声站起身来。
她穿着平常那件巫女装,最宝贝的扫箒也缠上红布,插在
背后。
「不要胡说八道了!喂,麻知,我要生气了喔!」
「唔呼呼……不要那么害羞嘛,行人公子,我也不想太乱
来的呀。」
咻!麻知突然伸出单手,就像在变魔术般的,手上突然出
现了灵符。
上面写着几个大大的墨字:『速效麻痹祈愿』。她根本就
很想乱来嘛。
(麻知这家伙是认真的!?今天比平常还要有魄力……!
)
行人渐渐地往后移动,想要拉开与麻知问的距离。
还是先逃到外面去吧?但是,他也不能就这么丢着被麻痹
的小铃不管……呜!就在行人深呼吸的瞬间,麻知轻轻一笑—
—同时开始行动。她从右边绕来,虽然行人用眼睛追踪她的行
动,然而她就像飞燕的急回旋般,快到让行人眼都花了。
——好快!
她的移动速度甚更快得能带起风。瞬间抢占到行人背后的
麻知,挥动拿着灵符的右手,朝着行人的后脑挥下。就在此时
,突然有个东西从外面撞破纸门飞了进来。
麻知手上的灵符被应声弹飞,『那个东西』则是滚落地板
。
同时「砰——」的一声,纸门被人用力拉开。月光从消散
的云层间洒下。
麻知就着月光,仔细观察地板上的『那个东西』。
「……这,这辣椒是……」
「绫音——!?」
脸朝向外面的行人跟小铃,同时发出这个叫声。只是小铃
发出来的是「咿音?(抖抖抖)」罢了。
「在行人公子的贞操有危险之时——正义的美少女巫女•
绫音驾到!」
绫音背对着满月,摆出一个右手往左斜上笔直伸出的姿势
,脸上还挂着凛然有威的笑容。她手指间挟着一根辣椒。虽然
说白天那件事让她的双脚到现在还在皮皮挫,该庆幸的是在青
袴隐藏下没有人发现。
「我打从白天就觉得妳不太对劲了,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啊
,姊姊!」
「妳是来做什么的?绫音……」
轰轰轰轰轰……麻知周身散发妖气,把脸转向妹妹。
麻知看似女童的娇小身躯,释放出几乎可称之为恐怖的压
迫感。「呜啊!」被那股妖气直接冲击到的绫音,发出扭曲的
叫声,后退了一步。这光景让人不由得感觉到『器量』的差距
。
「这怎么回事?绫音!麻知到底是——」行人说。
「有话待会再说,行人公子!现在的姊姊是鬼神!普通人
是对付不了她的!」
「鬼神……?喂……」
「喂,小铃,妳这种时候居然还帮不上忙!」
「咿音~~咿啊命啊……(抖抖抖抖)」
「真是的!嘴巴张开啦!」
「呀?咿啊——(抖抖……)」
「嘿!」
咻,绫音朝着小铃张得大大的嘴巴里,投进了一根辣椒。
「咿喵啊辣啊……………………!!」
小铃,大喷火。
小铃疯狂地挣扎,猛力弹起的气势,使她摆脱了麻痹的纠
缠,同时额头上的灵符也随之掉落。
「很好,一切如我所料。」绫音露出大胆的笑容。这可是
只有平常习于恶整小铃的她才有的智慧。着地失败使得颜面直
击地板的小铃,含着眼泪,拾起怨恨的脸,额头上清楚印着地
板的纹路。
「绫~~音~~……?」
「笨蛋,小铃!妳搞错人了啦!要发飙就对我姊发枫吧!」
「……?对、对喔,麻知姐,这样不行啦!」
小铃跑向行人。伸出双手将他挡在自己身后,麻知用她一
贯的诡异笑容说道:
「唔呼呼,小铃乖,不要站在那里喔……我给妳方糖吃吧
.」
「喵~~」就算是热爱甜食的小铃,也不太想要这种东西吧
。
「等、等等!」
行人觉得被女孩子保护实在太丢脸了,于是他再度站到小
铃前方,跟麻知对峙。
「麻知,妳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唔呼,发现到我崭新的魅力了吗?……哪,迷上我了?想
要推倒我吗?」
「啊——够了,不是那样子啦!」
「行人公子,跟她说话也是没有用的!现在的姊姊,只是
披着人皮的老妖怪!」
绫音奔向行人。太过顺势而为的结果,就是说出这段可称
之为自杀台词的话。
小铃也往斜前方前进,两位少女就这么挟着行人站着。
三人的正前方就是麻知,换言之,现在是三对一的状态.
用常识思考的话,现在是行人这一方压倒性地有利——
然而,现在被赶入绝境的却是行人这方。
「……我可以问妳一句话吗,绫音妹妹……?」
「啊?是!」
姊姊礼貌十足的口气,让绫音不由得想起白天那件事,于
是想也不想地立正站好。
麻知像个端庄的少女般地,将手按在自己的嘴上,同时露
出有点羞赧的笑容说:
「妳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咦?什么……啊啊啊?没、没没没、没有,没什么—
—!?」
「嗯喵,妳刚刚说了『老妖怪』啊~~」
小铃用一脸纯真无邪的表情,简洁地替她回答了。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
「呀啊——小铃,妳喔!」
「……我都不知道呢,绫音,如果妳真那么想看,直接跟
我说不就得了吗?」
「欸?想看什么?」
「……妳不是很想看看我的真本事吗?」
「不想看不想看不想看,那种话……我既没有说,也不想
说!」
「不用辩解了——」
麻知轻轻地将扫箒从腰带抽出。
箒毛的尖端朝着天花板,麻知双手握着把柄,就像是在持
剑一般。行人突然厌到一阵战栗。因为这是行人第一次看到,
麻知将她最宝贝的『收藏品』——扫把,拿来当道具使用。
不,或许小铃跟绫音也是第一次看到。
「……小铃,如果妳想要妨碍我,那不好意思,妳也会被
一起卷进来……」
「咿喵啊!怎么这样!麻知姐!」
小铃忍不住就想逃走,但却被心想「反正都要死,不如多
拉个垫背的!」的绫音死命拉着不放。
「麻知!不要对小铃动粗!」
行人逼近麻知。刚刚那句话之所以限定在『小铃』,是因
为他非常信赖绫音打不死般的强壮身体……然而,正当行人把
手放在扫箒上,想要夺下扫箒制止麻知的瞬间,很遗憾地,一
切都太迟了。
「觉醒吧!」麻知朝着扫箒如此呼唤。
沙……
完全没人碰到的红色布条,就这么轻轻地从柄上卸落,被
封印的力量在此解放。
狂风大作,飕,麻知轻轻吸了口气,下达命令:
「唔呼呼……动手吧,怪箒『百叉之大蛇丸』~~~~~」
非常戏剧性的变化。
——!!过度的惊愕让行人瞪大双眼。
为夜晚所迷
第二章:为夜晚所迷
1
海浪滔滔的声音,依稀传人绫音的耳中。夜风吹过她的脸
颊,令她感觉到有股寒意。
「……醒醒啊,妳还活着吗?小铃……」
「总、总算是~~」
原本倒在地板上迭在一起的二人,摇摇晃晃地起身。
看样子她们是一起昏过去的.小铃身上紫藤色的睡衣,以
及绫音的巫女装束,几乎都因此散扯开来。而一起被『百叉之
大蛇丸』的绝招牵连进来的猪排,则是同样头晕目眩地倒在她
们身边。
「猪排,猪排,你没事吧……?」
「噗……噗~~!」
猪排虚弱地回应小铃的关心,小铃摸了摸它说:「抱歉,
你再多睡一会儿吧。」
时问不知道已经过多久了,小铃的家里,除了两个人跟一
头猪以外。没有其它人。大大敞开的纸门外,冷冽的月光铺天
盖地,照耀着两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不久前还一直蒙盖着夜空
的云层,已经几乎完全散去。
「我……我还以为我会死掉咧……」
「……就是说啊……没想到姊姊她,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招
……」
光是回想起来就一阵恶寒,绫音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发抖着
。
别说是保护行人了,光是保护自己就耗尽了她们的全力。
有句成语叫作『如虎添翼』,现在应该还得再多一句程度更惊
人的『麻知得箒』才对。在那种状况下,除了保护自己,她们
还有什么余力去做其它的事呢?
「行人……」
小铃悄声说道。
「呜喵~~行人被麻知姐给抓走了啦~~!」
泪水像是溅开的水,滚滚进落。
平常有点天然呆的小铃,此刻似乎也终于明白事态严重了
。
不过,即使她知道麻知打算强行跟行人结为夫妻,但她并
不知道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绫音则是很清楚——她比小铃多
活了三年可不是白活的——姊姊打算「侵犯」行人!
反正绫音也只有这方面的『知识』较为傲人,她想着想着
……耳朵就这么红起来了.
「不、不过,姊姊到底是怎么了?她平常的确是很为婚期
着急啦,不过……」
「呜呜……绫音~~?」
看着泪眼汪汪盯着自己的小铃,绫音咳地一声,清清喉咙
后回答:
「从今天下午开始,姊姊的样子就怪怪的。感觉她好像是
读过那本打扫仓库时找到的古书后,就突然变得这样了。她还
说了什么跟『梦』有关的……总之,姊姊认真起来的时候特别
可怕,所以我一直都在注意她的动静。」
虽然自己在威风凛凛地登场后不久,马上就丢尽颜面了。
「麻知姐……到底把行人带到哪里去了……?」
「那个嘛……」
绫音甫开口。马上又闭上嘴巴,她用还站不太稳的双脚站
起身,整理整理自己身上乱掉的巫女服,穿上雪地草鞋,走进
庭院里。正面就是一片大海,绫音左转,背对着小铃的家,踩
着还挂着夜露的青草前进几步后,回过头来呼唤小铃:
「当然是那里啦,过来这边自己看吧,小铃。」
「嗯……!」
小铃身上的睡衣还是一样不整,光着脚丫走出庭院,跑到
绫音身边。
——她倒抽了一口气。
绫音举起右手,飕地指向那个方向——
就在她家『海龙神社』座落着的那座山头,正被一股宛如
海市蜃楼的『气』给包围着。
那是一幅会让人戚受到不安的光景。
「那、那是什么啊~~?难道是,麻知姐……?」
「没错,我猜是『结界』吧。」
「结……界……?」
「那一点都不好吃,也不是能吃的东西。」
绫音冷冷地抢先说出口。
「这、这点事情,我还知道啦,妳不要老是把我当笨蛋好
吗,绫音!」
小铃满脸通红,双手胡乱甩着,其实绫音猜得没错。
她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是的没错,我是在猜那到底能
不能吃,我真的那么想了。』她这个人就是藏不住心里的话。
绫音一脸「赢妳一次啦,」的表情,再度转头看向那座朦朦胧
胧的山头。
「姊姊一定是不想让任何人干扰她——」
恐怕她早就在山腰那一圈森林的树上都贴满了灵符吧。
「……可是,千鹤姐呢?」
小铃提到的这个名字,就是现在应该也睡在神社中某个房
间的、绫音跟麻知的妈妈。不过绫音却故意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耸耸肩,大摇其头,绑成两落的黑发也随之晃动。
「不行啦……」绫音冷冷地低声说:
「我妈只要一睡着就很难被吵醒,我猜她应该会直接睡到
早上吧。」
「是喔……」
小铃稍微思考片刻,然后就大力地点头。
「那我就得去救行人了!因为,这样子不太好……」
小铃拔腿就跑,然而绫音却马上抓住她的马尾,突如其来
的拉扯,让小铃直接四脚朝天跌倒在地。「呜喵!?」小铃发
出惨叫,绫音则是双手插腰睨视着她。
小铃的双眼开始泪眼汪汪,绫音则是摆出一副不怀好意的
模样说:
「哈哈,光靠妳一个人是,没•有•用•的——~」
「那妳就来帮我啊,绫音~~」
「哎呀,不过很遗憾,就算多我一个来帮妳也是没有用的
。」
「怎么这样……」
「……所以说。」
绫音将眼神从小铃的脸上移开,转而看向村落所在的方向
。
一阵令人焦急的沉默。
随即她露出疯狂的笑容,用一种彷佛是在向最强敌人宣战
般威风凛凛的表情,开口说道:
「——大……」
「对喔!可以去找大家一起帮忙!」
小铃马上从地上跳起来,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开朗。
「呜呜呜……妳、妳喔~~……」
台词被抢走的绫音往前仆倒,接着就用这种姿势,以充满
怨恨的白眼瞪着小铃,小铃则是一睑茫然,不过绫音内心深处
想的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于是她马上打起精神,摆出一副策
士的面孔,「哼、哼、哼……」地笑了。
这种情况下,换个角度想,其实也是个好机会。
利用小铃的人望,召集伙伴,打倒自己根本无法对抗的强
敌,然后——
(不但可以救出行人公子,也可以顺便让姊姊『灰头土脸
2008-11-12 14:29
timwan2003
』!喔——呵呵呵呵!)
不得不说这个人实在是太乐观了,绫音注定就是这样的角
色。
***
每个人都一脸爱困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月亮也差不多要爬到天顶了,现在可
是深夜。
「呜喵~~~……」
提着发出微弱光芒的灯笼,小铃不安地环顾四周。
小铃的正面是一座能让人感觉到历史的红色鸟居,也是这
条布满青苔、通往『海龙神社』的石阶起点。穿过鸟居,爬上
沿着山坡铺成的石阶梯后,顶点就是神社境内了。
这里是被幽暗的森林所包围的、一个充满砂石的小广场,
也就是『行人营救计划』的起点。
(讨厌啦,感觉这里……好像会有鬼出现~~……)
她背上的寒毛直耸,这种时候最是希望行人陪在旁边的啊
……
信奉现实主义,脑筋有时还颇顽固的行人,在对付幽灵、
妖怪时会发挥出超强的实力。虽说他最近似乎快要被充满神奇
现象的蓝兰岛给影响了,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会很可靠的
。「不过……」小铃这么想:
(我不振作不行了……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救行人了
!)
她甩一甩自己的脑袋,紧紧地抿住嘴巴。
「——大姐,绫音大姐,振作一点啊……!」
从刚刚起,广场的正中间就一直有着闹哄哄的声音。
只见绫音嘴巴吐出灵魂,倒在地上,旁边身着旗袍的梅梅
则是在哭着哀求。其实在到达这个广场前,局面才刚炒热一次
,绫音可说是因此而英勇牺牲。
「绫绫绫、绫音大姐,妳不能死啊~~~~哇——!」
「欸,小铃!」
玲玲一副「吵死人了」的表情,一边挖着耳朵一边靠到小
铃身边,抬头看着山顶。
「妳有没有什么妙计啊?对手可是那个大姐耶……」
「咿呀呀——!绫音大姐的灵魂愈飞愈高了~~~!!」
「计策啊……嗯——这个嘛……」
小铃手上拿着灯笼,熟练地将两手交叉在胸前。
「我是一直在想,这种时候,不知道师父会怎么做……」
「嗯——」小铃皱起眉头,歪头深思。
教导村子里知名的强者小铃学习合气道跟柔术的『师父』
,就是蓝兰岛四大区域之一『南方森林』的领主。那是一头年
纪超过百岁的虎斑猫,是一只不但有两条尾巴,更会说人话的
妖猫。
师父一定很清楚,这种时候该采取什么战术……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找师父商量了……怎么办?
「啊、啊、不行啦……绫音大姐~~快回来啊~~~!」
绫音口中吐出来的灵魂一直想往天上飞升,梅梅死命地想
抓住它。
「呼哇啊啊啊啊……嗯啊,雪乃好想睡喔~~」
「……咕噜噜噜~~」
距离小铃跟玲玲有段距离的地方,雪乃、以及背着她的小
熊,同时在揉着自己的眼睛。都这么晚了,身为小孩子的雪乃
,以及不习惯夜晚出没的小熊一定勉强得很辛苦吧。
小铃露出苦笑,朝着她们挥挥手说:
「啊,没关系,没关系……雪乃,妳们可以回去了~~不用
这样硬撑啦。」
「唔嗯嗯嗯……雪、雪乃没问题!小铃姐,不要把雪乃当
成小孩子!」
「咕、咕噜?」
雪乃大发雷霆,背着她的小熊也慌慌张张地同意:『对对
,就是这样!』
「呀啊啊,绫音大姐~不可以变成星星啊~~~!」
像是陷入苦战的梅梅一直往上飞扑,想要抓住绫音的灵魂
之索。
玲玲似乎是完全没看到、也没听到这些骚动,继续往下说
道:
「小铃,快点想个计划啦,不然雪乃一定会变成单纯的包
袱。」
「可恶——没礼貌!小玲!我才不是包袱!」
「嗯,说得也对。那我们就来开个作战会议吧!大家集合
!啊,远野也请过来!」
小铃将脸转向广场正中央,用力地挥舞着手上的灯笼。
在蹦蹦跳跳的梅梅身旁,河童远野正站着睡觉。
眼睛眨了几下,「……呱啊啊……」她一边点头一边走近
。
小铃将灯笼交给玲玲,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沙沙沙地在
砂砾上画线。这是这座山的大略地势图,玲玲跟远野围着这张
图,雪乃则是从上面看着小铃画的地图.
最后小铃在图的正中央画上个大叉叉,一脸认真地看着每
个人说:
「知道吗?这里就是神社,首先分成东、西、南『三组』
——」
「什么叫作『渡过三途之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呜喵!?绫音?」
以吓得尖叫的小铃为首,所有人一起将视线投到广场正中
央。
在那里的是——
梅梅好不容易终于抓住绫音的灵魂,并且将之塞回绫音的
嘴巴里。绫音一脸愤怒地伫立着,脸色依旧苍白,简直就像个
过动的『殭尸』。剩下最后一截挂在嘴角旁的灵魂之索,还像
尾活鱼般啪嚏啪嚏地跳动着。
在她旁边则是瘫坐在地上、呼呼喘个不停的梅梅。
「呼……真是太好了~~绫音大姐。」
「嗯,得夸奖妳才行。」绫音横了梅梅一眼,这么说完后
,再度开始爆发说:
「小铃!?还有妳们这些人,妳们以为是因为谁的功劳,
妳们才能闯过姊姊的『结界』啊!是我耶!妳们居然完全不管
我!自顾自地在讨论!我可是差点就要上西天了——!!」
「对不起喔,啊呀——我一直以为妳是在睡午觉咧。」
「拜托,现在午夜耶——……不——对——!妳这是在搞
笑吗——!」
嘎喔——绫音用彷佛快喷出火来的气势怒吼。
事情就是这样。麻知在山的周围设下『结界』。想要进入
这个广场,就必须破除『结界』。而能这么做的,当然也只有
同为巫女的绫音,于是她就这么壮烈牺牲了。
一切也都是因为她执着于『拯救行人』和『打倒麻知』。
结果就是——悲惨的临死体验,不过,小铃灿烂地笑了,
她说道:
「因为妳是绫音啊,才不会那么简单就死掉的啦。」
「唔唔……嗯,呜……小铃!我、我说妳啊!」
小铃说的话完全出自于她的一片纯真,绫音马上为之脸红
,以一副很伤脑筋的模样闭上嘴巴。不过——
「…………哼!妳很清楚嘛!没错,那点小玩意儿,对我
而言超级轻松啦,老实说呢……嗯,这是理所当然的啦~」
「哇啊~~真不愧是绫音~~~」
绫音得意非凡,小铃则是猛力鼓掌。
然后小铃马上转过头来,用认真的表情喃喃说道:「然后
,要怎么分组呢……」看着小铃的行为,玲玲在心中暗暗叫绝
(干得好啊,小铃,居然无意识地将绫音操纵在股掌之间!)
白无垢——是一种内外皆纯白无花纹的薄衣。
角隐——乃是和装新娘缠在头上的白布。
麻知在木板房间里端端庄庄地正座着,从头到脚,连穿着
足袋的双脚都是一片雪白。身为即将迎接新婚初夜的新娘,麻
知打扮得非常漂亮,可说是全副武装状态……不,或许角隐有
点多余,不过气氛还是很重要的。
这里位于『海龙神社』的境内,不过并非是供奉『海龙王
』木像的御堂,也不是后方巫女居住的本邸。这是一间盖在境
内深处的森林内,非常隐密的草顶小庵,有个名字叫作『冥想
之室』,只是很少有人用到这里。
而如今,这里变成了『初夜之室』,内部的壁纸也已经完
全换成粉红色系。
右边的墙壁上,挂上了以流利书法画成的『恩恩爱爱相合
伞』挂轴,被写在伞下的则是良人(行人)跟贤妻(麻知)的
名字。而最能象征初夜的,就是铺在房间正中央的一组被窝吧
。
「唔呼呼,行人公子——」
「……麻、麻知!妳先等一下!」
「才不等,唔呼呼呼呼呼,不要想这么多嘛。」
在一团白皙的铺被上,身穿白装束的麻知跪坐着慢慢地挪
向行人。
「等、等等……我说!为什么妳今晚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样?」
「该说是充满魄力,还是说充满干劲啊……」
「干劲……?」
「没错。」
「是啊,人家早就迫不及待了嘛~……呀。」
麻知周身不断散发出一股『人家已经完全属于您』的惊人
气魄。
「我、我就说,不是那样子的啦——!」
行人想问的是,到底为什么?但是麻知似乎没有回答的打
算。
麻知早已将他松绑,不过或许是到这里之前,行人身上一
直贴着「速效麻痹祈愿」灵符的后遗症,现在的他依然没有办
法灵活行动。仍稍微有点麻痹的身体,戚觉就像不是自己的一
样。
铺被上的行人维持坐姿,不断地往后挪动,想要跟麻知保
持距离。
但马上就被追上了。
咻咻——面泛红晕的麻知将脸庞越挪越近,就像是要迭在
行人身上似的。
「行人公子……」
如果摒除个性问题,这张脸可说是非常可爱,而如今它正
占满了行人的视线。
麻知那张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的脸近在咫尺,既是究极的童
颜,却又略带了一点娇艳。
行人的内心似乎有所动摇,噗通、噗通……心跳开始加速
。
再加上高雅的白粉香味,轻轻拂过行人的鼻间……行人开
始头晕目眩。
(笨蛋,喂喂,振作点啊,快动、快动啊,身体!哇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嘿呀!」
行人拼了命地站起来,却被麻知干净利落的扫腿给再度绊
倒。
噗通!行人仰天倒在被窝上,麻知乘胜追击,跨坐在他身
上。
以一个身穿白无垢的新娘而言,这举动实在非常不得体。
「唔呼呼,行人公子……要对人家温柔一点喔,羞。」
「这、这种姿势下……该说那种话的人是我吧——!」
一脸完全不管这反论的模样,麻知羞答答地伸手打算脱掉
行人的上衣T恤。
「哇——放手啊——」
「……?」
麻知突然停下了手,皱起眉头。
怎么了?行人正感觉到不可思议时,仍压在他身上的麻知
伸手探入白无垢怀里,拿出了某个东西……那是一张写了『结
界』的灵符,麻知直盯着那张灵符瞧,彷佛想从那张灵符上读
出些什么。
下个瞬间……
滋滋……看起来似是散发出热气,灵符顿时冒出青白色的
火焰开始燃烧。
转眼间灵符就烧成灰烬,在空中飘散开来。
「『结界』被破了,一定是绫音的杰作吧……」
「刚刚那是什么?魔术吗?『结界』?绫音?」
行人就像是被魔王抓走的公主一样,完全不知道外界到底
发生了什么事。
「等等,麻知…………!?」
正打算开口询问的行人,马上倒抽一口凉气。
(什——)
「什么人!?」行人心想。
在行人跟麻知交迭着的铺被旁边——正站着一个黑衣人。
简直像是突然浮现的剪影一样。
那人的模样跟身穿白装束的的麻知完全呈现对比。他穿着
附有头巾的披风,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通风,从头黑到尾。头巾
里面被影子遮蔽着,无法从下面偷看那个人长什么模样,不过
看起来他个头比行人更高。
「——————」
黑衣人不知道对麻知说了什么话,由于声音非常地小,行
人几乎听不到。
「唔呼呼`~嗯,好哇。」
「——」
以非常小的声音(只是他们对话中那种快乐的气氛也感染
了行人)说话的黑衣人,朝着麻知敬了个礼,转身起步,用一
种像是『流动』的步伐离开了『冥想之室』……不,现在是『
初夜之室』了。板门悄悄地拉开关上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那、那是谁啊?麻知!?那是……?」
行人用非常激动的声音发问,麻知则是以宛如地底深处传
来的声音回答:
「他是『来自地狱的使者』,是我的手下,不知道谁会先
成为他的饵食呢……」
「来、来自地狱的……」
不,我说这种让人一听就觉得很危险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啊
?
(……是我想太多了吗?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喏』……
?》
「……骗你的啦,来吧,行人公子。」
「骗人的?什么!?」
「就先别管那个啦,我们继续我们的工作吧,来吧——快
来快来!」
「呃啊——不要啊!放开我~~~~」
行人躲过麻知硬要逼近的手,拼了命地将身子翻转过来,
准备以匍匐前进的方式逃走。
他的模样毫不逊于沐浴在枪林弹雨中的士兵,正可说是拼
死的匍匐前进。
在这种时候绝不选择『放弃』或是『接受』,这就是行人
的个性。
「唔呼呼呼……到月亮升到最高点之前,已经没有多少时
间啰——」
(月亮……?)
麻知的这段话让他十分在意,于是行人的动作稍微停了一
下。
这成了致命的空隙。
***
玲玲用痛苦的表情,跑在红土开始剥落的险坡上。
(啊——真是的!那个大姐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玲玲的身后不远、背着雪乃的小熊正以稍慢的速度追着她
的脚步。这里位于『海龙神社』座落的山头西侧,是一条不用
经过石阶就能进入神社领地的小径。森林的树木肆无忌惮地将
树枝蔓伸到小径上,阻挡着她们前进。
「可恶,碍事的东西……!」
玲玲将蔓生的树枝拨开强行突破,速度丝毫不减,甚至还
愈来愈快。
由于小铃的提案,玲玲等人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朝山顶
前进。玲玲跟雪乃从西边,小铃跟绫音从南方正面的石阶上去
。山的东侧本来就没有任何算得上是可行走的道路。而那个方
向则是由梅梅跟远野负责。
——要小心喔,对方毕竟是麻知姐,应该不会让我们那么
简单就逼近她的。
一边全速奔跑,玲玲想起了小铃说过的这番话。
「的确,对手是那个大姐的话,就不能掉以轻心了……」
「呼嗯~~嗯啊嗯啊……」
小熊前进的速度相当不错,在它的背上,雪乃似乎将震动
当成摇篮,发出一阵阵睡得很舒眼的声音,真是派不上用场。
不过话说回来,以战力而言,无庸置疑地小熊比她更加可靠。
玲玲•雪乃组。
小铃•绫音组。
梅梅•远野组。
两人一组,漂亮地分成三组,不过这些人里面却少了千影
的身影。
听负责去找她的绫音说,花子表示从傍晚起干影就锁上自
己的房间睡觉了。
「……怎么说咧——现在行人老公可是陷入危机了说……
」
玲玲一边抱怨,一边心想:「这也是我拯救行人、提升他
对我好感度的大好机会!」在想像中,玲玲威风凛凛地出现在
坏蛋头目的面前,用正义的铁拳挥倒对方,深受感动的行人眼
睛变成『爱心』的形状。
——谢谢妳,玲玲!妳真是个迷人的女孩子,跟我结婚吧
!
——别,别这样,老公,人家会害羞的。
——这没什么好害羞的,来吧,跟我一起发誓永远相爱!
——啊,嗯……从今天起我可以叫你『亲爱的』吗……?
脚下依然不停的玲玲,嘴角却开始松动了。
「嘿、嘿嘿、唔嘿嘿嘿嘿……」
这是岛上随处可见、渴求恋情的少女表情,或许可以称之
为「发花痴」吧?
——然而……
「唔?」
突然间,笼罩周围的森林消失了,眼前一片开阔。
小径从陡坡变成一片平坦,玲玲放慢自己的脚步。透过足
袋传到脚底的感觉,也从坚硬的红土变成一片铺平的细石子了
。
……这里是一块圆型的狭小平地,看起来就像这一块的森
林突然被人连根拔掉,地板上铺满了圆形的小石子,不过似乎
很久没有人照顾了。正前方有个一个能继续往上爬的小径入口
,玲玲的右前方,则是放了一块看起来就像被青苔覆盖、石柱
一般的石碑。
看起来也像是耸立在地面上的石制路标。
表面上似乎刻了些汉字,不过几乎都辨识不出来了。
「哦……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啊,我都不知道。」
玲玲绷紧了脸颊,小心谨慎地在平地上面前进,满月也在
空中冷冷地发着光。
小熊也在玲玲的身后停下脚步。停下来时的晃动,让它背
上的雪乃醒过来了。「呼啊……」雪乃发出一阵睡昏头的声音
,眼睛半睁半闭地,东张西望地打量四周。
「啊呀,千千姐?」
她叫出了这个名字。
干影?玲玲歪头思索,同时顺着雪乃的视角看去。雪乃的
眼睛正注视着高耸石碑的最顶端——暴风雨过后万里无云的夜
空满天星斗,在天空中画着一轮漂亮圆形的满月。而站在这片
景色前面的——
就在石碑的顶端,站了一个彷佛具体化影子般的人。
「——喏。」
影子看起来像是轻轻地笑了。
同时『咻』地一声,上空有某个东西像是旋风般地席卷而
来。
玲玲马上扑向旁边躲开,并用似乎能回斩对手的锐利眼神
往上看去。
「你是谁!雪乃……妳说那是千影!?」
回答并非出自雪乃之口,而是那个影子黑衣人。
「呵呵呵,就是喏……不愧是雪乃,居然一下子就看穿我
的身分了。」
「呃啊,妳真的是千影?」
玲玲一阵愕然,千影不是正在自己家里睡觉吗?
「呵呵呵,就是喏……错了,我并不是千影喏……」
黑衣人自己承认「被看穿」,却又耸耸肩否定掉这个答案
。戚觉她的笑容就像在演戏般地不自然,然而不管怎么听那声
音都是千影。黑衣人以大幅度动作弯膝、沉下身,夸张地说道
:
「现在的我是——」
话声至此她稍行中断,随即跳起身,像是鸟类在天空飞翔
一样,展开双手,脱掉黑衣。
黑衣张开,像天幕一样盖住了夜空,遮住月光,隐没了玲
玲跟雪乃的影子。接着就像树叶一样被风吹动,月亮再度露出
脸来。就在这个时候。在满月的光辉照耀下,出现了一个美丽
、恐怖的姿态——那就是……
「邪恶组织『地狱死亡喏』干部——皇后•干影鲁凯!乓
乓——!」
月光让眼镜闪耀出诡异的光辉,同时她还自己配了音效.
看来是完全入戏了。
相对的玲玲、雪乃、小熊则是一脸呆相。这也是很正常的
吧?
千影似乎对自己报上名号的过程非常满意,双手伸得高高
地继续站在石碑上,陶醉在快感当中。
玲玲等人用一种戒慎恐惧的态度小声地对话:
——欸,雪乃,『地狱死亡喏』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啦,欸,小熊,妳知道吗?
——咕、咕噜噜……?(我不知道。)
——而且那是什么?皇后……千影……鲁……?
——雪乃不懂……不过那就是千千姐啦!
——咕噜噜~~(……说不定是被哪本怪书给影响了?)
小熊猜对了。
千影之所以会这么充满干劲,是因为她在打扫书库时发现
了一本儿童取向的『笑击战队耍宝连者』英雄故事绘本,当她
看完那本书以后就变成这样了,那本书原本被收藏在漂到蓝兰
岛西方沙滩的箱子里。
会被坏蛋的那一方所吸引……也充分表现出千影的兴趣是
多么疯狂。
——不过那又是怎么一回事?那副像是脑筋烧坏了一样的
打扮……
玲玲偷瞄了千影一眼,更正确的说法是,她在看千影身上
的衣服。
那恐怕是在『角色扮演』一个叫『皇后千影鲁凯』的角色
吧?
「……………………」
两个人一头熊就这么陷入痛苦的沉默中,不过千影倒是一
脸满足的样子说:
「……是不是被我煞到喏?有没有被我煞到喏?呵呵呵……
」
「谁会被煞到啊!哪有那种可能……」
在玲玲眼中,那套皇后•千影鲁凯的衣服,只能用奇怪来
形容。
首先就是那件闪闪发亮,暴露度非常高,看起来就像是皮
制的黑色泳衣.这件衣服还能接受,只是她的肩膀、手肘、膝
盖都长着诡异的大角,这实在太怪了。再来就是头上戴着的那
个玩意儿,这实在很难形容,感觉像是将所有诡异偏好全部凑
在一起的夸张头盔……或许只能这样表现了。接着在没有遮蔽
的左手臂上面写了一句用来打气的成语:『世界征服女』。
最后用来总结的就是干影的右手——
「喂,千影!那是什么蠢造型啊!妳是不是发烧了?」
「我不是千影,我是皇后•千影鲁凯!而且说别人蠢会不
会太没礼貌了!」
嘿,千影用力挥舞右手。
最后用来总结的就是千影的右手——被改造成一条皮制的
黑色长鞭!
不,其实说是改造也太夸张了,她只是戴了一副前面装了
鞭子的皮制黑色长手套。她们刚打照面时,玲玲所受到的攻击
也是这个。千影的鞭子,不只玲玲,连雪乃跟小熊都结实地挨
了这么这么一下。啪!声音很大。
看起来似乎很痛。雪乃一下子就从小熊身上摔落。
痛到流泪的玲玲恨恨地瞪着千影。
「很痛耶!可恶……妳是被那个大姐唆使的吧!混帐,她
到底用什么吸引妳!」
「就是行人的『人体实验券』啊……嘿嘿~」
就像是在变魔术似的,她的左手突然变出一张纸条,随风
飘荡。其实上面写的不是实验,而是观察,不过这也差不了多
远。千影跟其它岛上的居民不同,她对于跟男子结合没什么兴
趣。
但在知识上,她对于『男子』这种生物的好奇心比常人多
一倍。她想要彻底了解男生!
「糟糕!」玲玲心想:「现在的千影已经进入『无药可救
模式』了……」
这代表最恐怖的两个人正式连手了!?
「嘿嘿嘿嘿嘿~~不管怎样,小玲、雪乃、小熊……」
千影像是在宣告死刑般地笑着说道。她的笑声与其说是邪
恶组织的干部,倒不如说更像怪人。
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这一套坏蛋的典型台词,她抬头挺胸
地说道:
「『束手就擒吧,这里就是妳们人生的终点站!哼哈哈哈
哈~~~!』就是这样喏。」
「咿啊啊啊……」雪乃发出丢脸的惨叫声,躲到玲玲背后
。
连小熊也想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藏在玲玲的身后,因此她们
展开一阵推挤。理所当然地,雪乃根本不可能敌得过它。啪咚
,雪乃被推倒在地,不过玲玲完全没有闲工夫去注意到后面到
底发生了什么事。
玲玲咬紧牙关,用力地瞪着千影说:「怎么会这样……!
」
千影愈来愈得意忘形,用力地甩着她的鞭子。
「上——吧!『地狱死亡喏』的战斗员们~~~来吧——」
「战、战斗员?那又是什么玩意儿啊————————!
?」
玲玲连千影的台词到底代表什么意义都搞不懂,也完全无
法接受这种事情发生,但是……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拼死决
斗,玲玲的脸上透露出悲壮的决心。
——抱歉啦,小铃,我说不定只能帮到这里了……
***
「喵?……玲玲?」
飞快爬上石阶的小铃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身将灯笼照向后方。
当然,她的背后并没有任何人,下方的石阶像是被惨白的
黑暗吞没一样,一直往下蔓延。晴朗的夜空上,满月正照耀着
大地,周遭在月光的照耀下已经非常明亮了。然而,刚刚那究
竟是什么——?
「喂!妳在干嘛啊,小铃!」
跑在前头的绫音也停下脚步,质问的声音从上而下。
「啊,抱歉!」
「真是的~妳也要打起精神啊!妳是不是在发呆啊?」
「绫音……这我知道啦!」
小铃强压下内心那股原因不明的不安,追上绫音的脚步。
绫音手插着腰,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两人并肩再次延
着石阶爬上去,速度之快,让原本通往『海龙神社』的这条原
已走得习以为常的石阶,看起来就像是另一条道路。
小铃往旁边看去,或许也是因为紧张吧,绫音的脸颊红扑
扑的。
「啊啊,真是的.不再快一点行人公子就会被姊姊……咕
哝咕哝。」
(被麻知姐?怎么样啊?)
天真无邪的小铃一边跑,一边思考这个疑惑。
通往山顶的石阶,缓缓地向上蜿蜒,途中有几处石板砌成
的平台。两人到底已经经过几个平台了呢?就在距离山顶大约
还剩三分之一路途的地点——先发现『那个』的人,是绫音。
小铃则是在眼睛看到之前,直觉就先察觉到『那个』了。
「——啊?」
瞬间鸡皮疙瘩布满全身,就像感受到强烈敌意时,小动物
会出现的反应。
(什、什么?这种戚觉?好像有个很不得了的东西耶~~?)
「……小铃,小心喔!」
两人爬上石阶,进入石板平台。这里就像是被月光照耀着
的舞台。
而在这里——
「好像很好吃的大福~~」
转眼间,小铃的理性就被彻底瓦解。
在石板平台的正中央,一个陶瓷器皿上,就摆着那么一个
红豆大福。看起来非常柔软的饼皮加上色泽乌亮的黑豆,一眼
就可看出是个上级品。只是很怪,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奇怪的大
福,这绝对是麻知的陷阱。然而小铃的脑子里面早就形成一个
公式:『海龙神社+红豆大福=千鹤姐的大福』。
对小铃而言,这相当于是『通往极乐世界的渡船』。绫音
当机立断——
「停——!小铃,停——!『等等』喔,『等等』!」
「呜喵——————————」
用严峻的声音叫她止步也不可能。现在的小铃,字典里没
有『小心』这个词。
这个大福可是难得的逸品,在亲眼看到前就能吸引『第六
感•红豆大福雷达』的注意力,拥有『疯狂的甜品怪兽』、『
无底的双胃妖怪』(命名者:绫音)这两个别号的小铃,是不
可能忍住不吃的。
就在这个时候,小铃化为一阵强风,飞向红豆大幅,并且
满脸幸福地张开大口。
「我要开动——」
『了(咕噜)!』
结果看起来更幸福满溢的红豆大福,『啪咕』一声,把小
铃从头给吞进去了。连她手上的灯笼也不放过。
「~~~~~~(咿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铃发出凄厉的叫声,然而她整个上半身都被吞没,绫音
根本就听不到。
红豆大福转瞬间巨大化,露出它的真面目!!拥有凶恶面貌
的『红豆大福怪』!
「哇——妳这笨蛋,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妳这个笨小铃
!」
「——!!——!!」
『(嚼来嚼去)』
红豆大福怪的嘴巴动个不停,企图将小铃的下半身也吞入
,这果然是麻知设下的陷阱。她一定是用法术将母亲千鹤的特
制红豆大福变成了妖怪。外表看似黑豆的东西,似乎全部都是
妖怪的眼睛。
……或许是对小铃的味道感到很满足,它的眼睛瞇成了线
。
如果是平常的绫音,此时一定会耻笑小铃:「妳真的是个
笨蛋耶~~」只是现在实在不能这么做。只见她慌慌张张往前扑
,抓住小铃还露在外面的双脚,她想要抗拒怪物吞食的力道,
并且将小铃的身体拉出嘴巴——可是……
「喂……不要乱动啊!……呃啊,果然不行。我又不是妳
,也不是玲玲~~」
跟那两个以怪力着称的女孩不同,绫音细小的手腕反而渐
渐被拉了进去。
这样下去会跟着一起陪葬的。要怎么办——?「唔……」
绫音咬着下唇思考。
没有办法了……吧?绫音开始思考些什么。就在这段时间
内,小铃的身体也被慢慢地拖进去。不久,绫音轻轻放开小铃
的双脚,擦了擦含泪汪汪的眼角。
「呀——呀——……」小铃的声音愈来愈小声。
「…………妳就安心成佛吧.我绝对不会忘记妳的……虽
然我一天到晚都在整妳,但其实我并没有那么讨厌妳……」
「南无阿弥陀佛~~」绫音随便用手拜了几下充数。
『(吞咽)』
小铃被完全吃下去了。
红豆大福怪的口中,吐出了一条又大又粗的舌头,舔着嘴
巴四周。
而绫音完全忘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那些像黑豆的眼睛,全部都盯着绫音。所有的眼睛都在主
张『下一个就轮到妳了~~』。这情节应该早能预料,但绫音还
是以一脸不敢相信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表情,慢慢远离红豆
大福怪……先走为妙。
但是自称『蓝兰岛第一美少女』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这
么做。
绫音说了:
「我说啊,我想我……一定比小铃更好吃喔。所以说……
」
这句台词,几乎等于是『请吃我吧』。
红豆大福怪含糊地念了句『我要~~开动~~了~~』然后啪地
飞跃过来。
「嘿!」绫音跳得更高,就像是在跳箱一样,双手撑着它
,奋力越过去。
这一避就像在表演特技一样.绫音危险十足地落地后,前
方就是继续往上爬的石阶。绫音展开自己优异的脚力拔足狂奔
,但转眼间怪物就追上来了。她一面跑,一面感觉到脖子后方
有股温热的气息,一股恶寒从头流窜到脚尖,膝盖猛地失去力
量,脚一软就这么被石阶绊住跌倒。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如果你吃掉我,一定会吃坏肚子的!你看我这么丑,你
看你看!」绫音此时完全顾不得什么自尊,拼了命地用手推挤
自己的双颊,用手指将鼻子顶成猪鼻。不过这一招是不可能管
用的,红豆大福怪伸出舌头,开始舔着绫音的脸颊。
咕啊……它再度幸福般地张开血盆大口。
突然间,它停止了动作。
「怎、怎么啦……?」
绫音发出微弱的声音,抬头看着这个本来想吃掉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