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 17:56
skyandsakura
《黑暗中的花花世界》-[原創於天航論壇 原創投稿空間 Nicole]
[size=2]《序》[/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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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一次突如其來的意外,[/color][/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令她失去一生最重要的人,[/color][/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拚命地生存於這個殘酷社會中;[/color][/size][/font]
[font=Times New Roman][size=2][color=#000000] [/color][/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再次遇上心裡的那個人,[/color][/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不自覺地走進黑暗中爭取自己所愛。[/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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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一段不可撇掉的命運,[/color][/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令他必須背負著家族未來的責任,[/color][/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為著身邊的人在這個殘酷社會中掙扎。[/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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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再次遇上愛他的人,[/color][/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不自覺地離開黑暗走進花花世界。[/color][/size][/font]
[font=Times New Roman][size=2][color=#000000] [/color][/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她,不曾透露自己的心思,為了他默默付出;[/color][/size][/font]
[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他,不會處理問題,而是逃避問題,為了她願意犧牲一切。[/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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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細明體][size=2][color=#000000]究竟是花花世界被黑暗吞噬,還是黑暗將被花花世界中的陽光所佔據?[/color][/size][/font]
[[i] 本帖最後由 skyandsakura 於 2008-1-2 17:57 編輯 [/i]]
2008-1-2 19:56
skyandsakura
<一、楔子>
在新界的某一處地方,有一座獨立式的兩層洋房,附近亦有十數座相似的樓房。屋的周圍,都種滿樹木花卉,看起來有一種世外桃園的味道。在都市人來看,這確實是一片難以尋覓的清幽園地,使急促的生活節奏難得地舒緩起來。
屋子的主人,正是曾在羽毛球壇內稱霸一時、現任中和大學羽毛球隊教練的簡子軒。
現在屋內的氣氛非常熱鬧,大家的叫嚷聲充斥著屋子的每一個角落,別人進來,也會不其然感到一陣陣的喜悅,嘴角亦會自然的掀起,微笑著襯托回這歡樂的氣氛。
在沙發上坐著一對青年的男女,女的手上抱著一個包袱著的嬰兒,而嬰兒正在甜甜地發著屬於她的夢。男的忍不住要逗弄她的面頰,嬰孩不舒服地轉了轉頭,繼續她的夢。
「健,你看,萌萌多可愛呀……」女的對著甜睡的嬰兒,一臉慈母的樣子向男的說著。
「對呀,曦,萌萌在吮手指耶,多像妳吃東西的樣子呀!都是那麼嘴饞……」簡志健還未說完,古詠曦已將慈母的樣子轉為怒視著簡志健。
「你說什麼?!我給你說多一遍!」
「沒什麼嘛,我說跟你一樣,都是那麼可愛了!」簡志健陪笑著說。他不會跟古詠曦吵架的,那麼難得才一起,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於吵架上呢?他什麼時候都儘量地讓她,偶爾頂上幾句,都只是耍耍花槍,旁人看到不會感到慌張,只會感到溫馨和浪漫。
五年來,他們都不曾真正的吵嚷過。即使大家的看法不同,也不會爭辯,只會一起商榷,直至彼此有共識。他們認為這樣才是情侶之間的相處之道。
「這算了!」古詠曦又將焦點回到小孩身上,又逗弄她玩。
「曦,給我抱一下吧,妳不能總是霸著萌萌吧!而且妳抱了那麼久,應該累了吧,來,讓我抱一會。」簡志健又爭著抱小孩的機會。
「不會了,我想看她多一會,你就由我吧!」古詠曦硬是把手中的嬰兒拉回來。
「是我想抱,行了吧?你已經抱了三個小時,你不膩嗎?」簡志健不滿地說。
「不…..」兩人如是者拉著,時而向他,時而向她,由坐著拉到站起來,弄得包袱內的女嬰醒了,在二人的「爭奪」中,女嬰不舒服地「哇」了一聲就哭了出來,二人的動作立刻停止了,眼光不知所措地盯著嚎啕大哭中的萌萌。
古詠曦先醒過來,把弄哭萌萌的責任推到簡志健身上,「都是你了,爭什麼,你看,萌萌哭了,怎麼辦呢?咮……萌萌乖,不要哭……」
這情況令簡志健也焦急起來,「什麼?!我?你別老把責任推在我身上,明明是你搞到這樣子的……」
「曦、健,你們幹什麼來呀?萌萌為什麼哭了?」兩人只顧著爭吵,絲毫沒有發覺,趙怡、趙傑和他的女朋友來了。
「阿怡呀!是健弄哭了萌萌的,不關我的事…」古詠曦哭喪著臉向趙怡訴說。
「好了好了,算我的吧,怕了妳…」簡志健投降了。
「什麼事這麼吵呀?」簡sir突然聽到下層聲音嘈雜,便下來看看究竟是什麼事了。誰知不看倒好,但看了真的不太妙……他的寶貝女兒萌萌,正躺在他的徒弟,古詠曦的手中,可憐地哭著。
「糟了糟了,這回我可死定了,喂!你們呀!做什麼來著?快從實招來!」簡sir嚴厲對他們質問著。
這會,簡志健和古詠曦突然有一個主意,他們合力地把萌萌推到簡sir的懷裡,簡sir連忙接著,他們並齊聲說︰「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過,現在萌萌是在你的懷裡哭著,與我們無關的。」
然後,他們又裝著若無其事地拉著趙怡三人到花園裡去,一起燒烤吃東西。
踫巧地,簡sir的太太剛剛下了樓梯,看到簡sir呆呆地抱著女兒,無奈地看著女兒哭……
「簡子軒!你幹的好事!!」她一手把萌萌抱在胸前有節奏地拍打著,對著女兒小聲地說︰「乖,好女孩,沒事了,乖,不哭……」
奇蹟地,手中的小女嬰不哭了,慢慢地又進入了她的夢鄉,陶醉地享受著。
符婻,簡sir的太太,趙怡那班青年人最尊敬的師母,亦是簡sir最疼、最愛的人。平時,青年們都叫她作師母,她老說他們把她叫老了,但她暗地裡是非常高興他們這樣叫她的。
本來,簡sir兩夫婦是不算生小孩的,但這都全是一場意外……這次,符婻又「借題發揮」了……
「簡子軒!你答應我什麼?難道你忘得一乾二淨了嗎?」符婻厲聲地對簡sir說。
「記得……無論如何都要令妳們兩個生活得快快樂樂嘛……」簡sir越說越小聲。
「我就是知道你不可能做得到,才說不生孩子的!你那裡明白我的苦心?!但你竟然…竟然…乘人之危!為什麼我會嫁你這種人的?」符婻氣得說不出話來,轉頭便抱著萌萌上樓去了。
簡sir趕緊伸手拉著符婻的手臀,連忙說出道歉的說話。
「婻婻,對不起了,是我不對,不要這樣嘛……我說了好多遍了,的而且確我是很喜歡小孩子,而那次是有意的……但我也有考慮妳的感受的,妳平時在屋裡沒事做,整天都是做那些家務,然後等我回家,有時候我會內疚的,我常常怪責自己沒有好好地陪妳…所以就決定,讓妳生一個小孩,讓妳的世界增添一些生氣,不要總花所有的時間在一式不變的生活裡…
妳明白嗎?妳看,我相信我沒有做錯的,自從萌萌進入了我們的生活,妳的笑容比以前多了,有了精神寄託,我才不用那麼擔心。而且,讓妳照顧萌萌,就是說妳時時刻刻可以看到我了,不是嗎?」簡sir笑著對符婻說。
顯然符婻的心是被他的說話溶化了,她不相信似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原來自己自認識他的那一天開始是沒有做錯的。
她慢慢地把她的頭漸漸地靠近他的肩膀,輕輕地把頭擱在他的肩上。簡sir張開雙手,把她們母子倆納入自己廣闊的胸膛,場面非常溫馨。
簡sir貼近符婻的耳邊,輕輕地說︰「我娶妳,不是要妳為我而操勞,而是想妳在我的世界,開開心心地過每一天,我要妳每一天都過得有意義。」他的視線然後停留在萌萌圓圓的臉蛋上,用拇指輕輕地摸她的臉,「現在我的重任又大了,我要妳們兩個都能開心地過每一天。」
這溫馨的一幕,全都收在青年們的眼底了。他們的頭顱一個個地牆邊伸出來看戲,到了此刻,適時地加插一兩句,這種事,大多都是趙傑帶頭的,「師母,就原諒簡sir吧!」
其他人又沒頭沒腦地跟著說︰「對呀對呀,就這樣算了吧!」
「你們這班臭小子,關你們什麼事呀!快滾回去吃東西啦!」哈!簡sir這一咆,所有人都嚇得把頭縮回去,扮作什麼事也沒有。
「真希望他們趕快吃啞了,就不會在囉嗦……」簡sir仍在咕嚕著。
「算了吧!他們也是為我們著想的了。」符婻忍不住替她們說好話來了。
簡sir此時才回過神來,「婻婻,妳…妳不惱我了?」
「我什麼時候惱你呢?不理你了,我先抱萌萌上樓去,待會才下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符婻笑著上樓,從她的笑容裡可以看到,她的心是非常甜。
在樓梯的轉角位,她回頭地向簡sir說了一句話︰「子軒,我相信自己沒有選錯。」接著又繼續上樓去了。
簡sir如釋重負地笑了。
對!為了婻婻,為了萌萌,他要加倍努力了!
* * *
另邊箱,五個青年人正在竊笑著剛剛他們所看到的一幕,還高談闊論著,甚至在角色扮演……
「婻婻,其實我故意讓妳懷孕的,但我做什麼都是為了妳的……」趙傑表情誇張地重演簡sir的姿態,弄得旁邊的人聽了都哈哈大笑,雞皮也疙瘩起來,溫度即時下降了十度。
現在他又想摟著他的女朋友小棉,在她的面蛋上狠狠地親一下,嚇得小棉用力地抵著他,努力地拉開彼此的距離。這樣一來,大家笑得更開懷了。
「趙傑,你自己玩好了,不要拉我下水嘛!」小棉嘖嗔著。
「小棉,妳也看到了,妳不覺得有點嘔心嗎?哈哈~~~」
大家都因趙傑剛才的傑出的表現,都笑得挺不起身來,此時的他們已經忘記了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萌萌一週歲慶祝,但現在又不是那一回事了,彷彿變成了他們青年人的聚會。就在這個時候,簡sir來到了他的後花園來,找那幾個「好學生」的晦氣的。
「你們幾個!還在笑?!好好玩,是嗎?」簡sir嚴厲正氣地說。
趙傑明顯地是沒有察覺簡sir的出現,所以不知死活地答上一句︰「是呀!好好玩呀!」
眾人的笑聲突然停止,氣氛凝重了起來,趙傑才發現有不妥,他慢慢地轉身,雙眼對上了簡sir想殺死人的眼光。他嚇得連忙說些說話來「補鑊」了。
「呃…簡sir,我是說,我們剛剛玩的遊戲好好玩,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沒有。」趙傑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裝出來的。
簡sir的怒氣好像沒有降下來,一向以好脾氣出名的趙怡,是時候站出來調停這場有可能會達至一個月的冷戰。「簡sir,如果沒有這一場鬧劇,那你又怎能跟師母的感情向前踏了一步呢?而且今天我們是來跟萌萌慶生的,不要因這些小事而傷和氣嘛!」
聽著趙怡說的那番話,又好像蠻中聽,他的表情緩和下來,但仍不吭一聲,趙怡又口說︰「不要這樣了,笑一個。不然這樣好了,簡sir,請你吃一隻雞翅膀。」
趙怡遞她一隻剛剛烤好的雞翅膀,簡sir嗅到香噴噴的味道,又感到這個一向順人意的徒弟,他都不好意思繼續氣下去了。他一手接過食物,邊吃邊說︰「我看在阿怡份上,我就饒了你這個臭小子!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死定了!」他再咬一口肉,「阿怡,妳真的烤得不錯,我再要一隻。」
看到簡sir像餓鬼吃飯的樣子,大家看到都不忍地笑了出來,連下來的符婻下來看到這個情景都奇怪起來。她好奇地問人,但大家都怕又掀起另一罵戰,每個只是笑而不語,但眾人的焦點都是落在簡sir身上的。符婻即使不問也會知道事情的因由。
趙怡看看手錶,然後趕快地收拾自己的東西,起來想轉身走,離開前跟大家說︰「對不起了,我是時候上班了,遲些見吧!呀!還有簡sir的雞翅膀,就麻煩哥你幫我嘍,我走了。」說完,趙怡就匆匆走出了大門,趕往她工作的地點 —— 薇音花莊。
在她離開以後,剛剛輕鬆的氣氛驀然沉靜了下來,大家都帶著一張凝重的表情,彼此地看著,彷彿有話要說,但沒有人敢開口說。還是趙傑當先鋒,「其實,我真的挺擔心阿怡的。如果她能像我這樣大哭大叫一場,我倒認為她沒有問題,但她平靜得出奇……」他說不下去,小綿深能明白他的感受,她伸手握著他的右手,希望能給他一點點支持。他回望著她,即使他們不說一句話,都能明白對方的心意。
「真的,阿怡平常遇到什麼事都會非常的冷靜,連這一次都不例外。雖然已經半年多,每天都對著我們笑,但她真的可以恢復過來嗎?連我這個好朋友,都不太清楚她的心思……阿健,我究竟可以做什麼才幫得到她呢?」古詠曦,是趙怡從小學到大學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沒有辦法的,這是要靠她自己。雖然我是一個兒科醫生,但實質上根本幫不了什麼。或許日後,有人能夠進入她的心,為她摒除那個障礙吧!」簡志健說出了這個令人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簡sir長長地嘆一口氣,「這孩子挺可憐的,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倒不擔心阿傑,因為我知道他一定撐得了,他會把心裡的情緒發洩出來。至於阿怡,我真的沒有把握。即使我認識她幾年了,還未能捉到她的想法,她就像風一樣,令人難以捉摸;又像風一樣,會繞到人的身邊,摸索到別人心裡在想什麼。阿怡是一個心思細密的女孩,同時是不易透露心事的人。」
嚴肅的氣氛,令人咽不下東西,呼不出一口令人屏息的口氣。一陣的小孩哭聲打破了大家憂慮的心情,大家勉強地再次投入是次大食會中。屋裡再次響起歡笑聲,但各人都為著趙怡的事而擔心。
2008-1-15 09:55
skyandsakura
二〉薇音花莊
在香港這麼一個人口稠密、煙霧迷漫的地方,實難以找出一個清新自然的世外桃園。而在新界以東的地方,有一片清幽之地,到處都是不同種類的花卉,色彩奪目,令人有一種遠離繁囂的感覺。
這就是薇音山莊。
放眼看過去,眼底下全是花朵,色彩繽紛,而且有許多品種,所以在某些花種盛放的時期,會吸引到不少的花商來選花。久而久之,這樣成為香港主要的花場了。另外,花莊亦有零售的部門,顧客可在花場中挑選自己喜歡的花朵,售貨員會即時替他們束好。至於價錢方面,比市區的便宜一點,因此會有一些人特地進來花莊,選自己喜歡的種類。
那裡的員工,都是對種花有一種熱誠,雖然得到的工錢不多,但是大家每天都努力地做好自己的本份,偶爾跟花說說話,可能就是這樣,這裡的花會長得那麼燦爛吧!員工彼此之間非常熟稔,天天都開心地工作,使這種寧靜的氣氛,添上一片和諧。外人一進來,不難感染上一份喜悅。
兩個月前,趙怡在報紙上看到薇音花莊聘請售貨員的啟示,就向他的哥哥說,她想到那裡工作。為了令她抑壓的情緒得到舒緩,跟外頭的人相處一下,不會是一件壞事,而且加上趙怡的堅持,趙傑就由她去了。但在頭一個月,他堅持要接送她,怕她會出什麼意外。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趙怡跟其他的員工已經可以說是彼此認識了,什麼事他們都樂意地教導趙怡,而趙怡對於他們的熱心感到窩心,鬱悶的心情,經過這一段時間,已經變得比較開朗了。
今天,趙怡上中午的班,以她守時的性格,每次都在十五分鐘之前就會到達,那裡的人很欣賞她這個優點。
進入了薇音花莊的大門,就可以看到一些中年的叔叔跟阿姨們忙著打理花園的事,看到趙怡進來,大家都笑著跟趙怡打招呼。
「阿怡,早呀!又是這樣準時回來了!」天嬸停下手上的工作,挺起身向趙怡問話。
趙怡走了過去,又親切地說︰「嗯,反正沒事做嘛。你們才辛苦呢,在陽光底下還做得那麼起勁!」
「不會了,我們天生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嘛。」天嬸的語氣不經意地滲透出一附母親的樣子。
不要奇怪,趙怡就是有這種力量,能令人想親近的感覺。你看看,趙怡的朋友可算不少,有古詠曦、簡志健、簡sir兩夫婦、哥哥的女朋友小綿等等,這些都是她的知心朋友。而長一輩的人都會不經意地對她疼愛有加,就連花莊中的叔叔嬸嬸也不例外。
「叔叔阿姨們,大家加油啊!」然後趙怡就回她的工作店舖。
至於跟趙怡一起工作的芝凡和悅姨,她們都喜愛趙怡,不需一個星期的時間,她們已經成為好朋友了!
打開了舖子的門,掛在門環上的風鈴就響起「噹噹」的聲音,人還未進去,聲音就先響起,「芝凡、悅姨,你們好!」
「阿怡,你終於回來了!我們忙到不像人樣了!來來來,我知道你最擅長插花的了,快來幫悅姨把這幾張訂單弄好,我跟芝凡要把剛剛下的訂單做好,客人說明天就要,害得我們……唉!不說了,我們的動作得做快一點。」廢話也不多說一句,悅姨就拉著趙怡到一張桌子旁,吩咐她要做的事。
「好好好,我們一起努力!」雖然三個人不說話,但是她們都非常盡心、愉快地於最短的時間內把手上的事情給做好。
第一張的訂單是要一束玫瑰花,是八朵的黃玫瑰。趙怡在想,送花的人或許是想向收花人道歉吧!因為黃玫瑰代表道歉,而八這個數字的意思是彌補,希望他的心意收花人會領略到吧!
薇音花莊的另一個特色是,每一個來臨的客人,如果沒有特定的選擇,這裡花莊的售貨員就會根據顧客送花的原因而替他們選擇適合的花朵,所以售貨員必須對每一種花的花語有一定的認識,這樣才可以把送花人的心意送到收花人的手上。當然他們包裝的技術不可忽視嘍,不然怎麼可以令收花人心花怒放呢?
把玫瑰包裝好之後,下一張訂單就是以火鶴花為主花,訂單上寫著是新婚之用的,是用作新娘子的花球。火鶴花是熱情、新婚的象徵。趙怡用了幾朵火鶴花束在中心,前方用一小撮的雛菊作襯托,後方用了零碎的滿天星作為點綴,最後用了一條長長的絲帶把花束繫牢,又完成了一個。
看看牆上的鐘,原來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但還有三張訂單!不行,得動作快一點!到了下平四時,終於到了最後一張訂單了。「天堂鳥?」趙怡不由得奇怪地說。
芝凡一邊繼續手上的工作,一邊回著趙怡,「哦?天堂鳥這種花在香港沒有什麼人認識的,我在這裡工作了這麼多年,我都偶爾遇到一、兩個客人看到這麼特別的花種才會買的,我倒未見過有訂單。不過花莊的主人徐老爺,每年都會訂一束的。算算日子,都差不多時候了,這是他訂的嗎?」
趙怡看看紙上的名字,的確是寫著徐老爺。「嗯,是他呀。你們見過他嗎?」
「當然有呀,不過他只是閒時過來一下,跟同事們聊聊。阿怡你沒有見過他吧,不要緊呀,看來,這幾天他就會來的了,順便取花來探望徐夫人,那時你就可以見到了。」悅姨也不忘插上幾句話。
以趙怡來說,她認識這麼多人,除了她媽媽之外,沒有人喜歡或許是認識天堂鳥這種花。天堂鳥是自由、幸福、吉祥的象徵,媽媽最喜歡的,因為天堂鳥完完全全地表達了媽媽當時的生活 —— 一個齊齊整整的家,有爸爸的愛,有趙傑、趙怡這對孿生兄妹對她的關懷,一個女人有了這樣的生活,還要求什麼呢?媽媽對花的認識可以說是無人能及,她對花的喜愛不是我們能了解的,想著想著,趙怡差點就想起那件事來了,為了阻止自己再胡思亂想,她把思緒再次放回徐老爺身上。
而這個徐老爺會訂這種花,想必他或是他的太太也是一名愛花之人吧。「徐老爺,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芝凡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地想著趙怡問的問題,「他呀……是一位很慈詳的老人,他來到的時候都會跟每個人親切地打招呼,又會跟他們聊天,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位有地位、有身份的人。」
在芝凡想透透氣再說下去之時,悅姨又把握說話的機會,「對呀,他是徐氏企業的董事長,你沒有聽錯,就是在香港有名有望的徐氏企業,很有來頭的喲!只用了三十多年的時間,由一間平平無奇的小公司,發展到現在可以與國際競爭的上市公司,真的不簡單呀!不過聽說他是有黑社會背景的,但我們都不會過問這些,這些事知得越少越好嘛,不然就可能有麻煩的了。」
「別那麼誇張了,不會像你這樣說吧……但他有這樣的年紀也可以撐著這麼大的公司,真的了不起的。」趙怡衷心地說。
「唉唉,近這一兩年,徐老爺的年紀漸長,正想從英國找他的孫兒子回來繼承他的事業,不過他好像不肯,現在弄成什麼樣子就不知道了。」
「徐老爺只得一個孫子的嗎?那找他的子女不行嗎?」趙怡疑惑。
「有是有,不過兒子就因意外跟妻子就離世了,而他的女兒好像是不滿他的作風,就不吭一聲地離開了香港。現在他只能依靠他那唯一的孫子了。」悅姨一臉認真地道。
趙怡和芝凡不約而同地向悅姨投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兩個人呆了一會,還是由趙怡先開口︰「悅姨,為什麼妳會這麼清楚的?」
「嗄?!」這一句話令她有點不好意思了,似乎話說多了一些,連忙掩飾自己的多事,「沒什麼好奇怪,這個花莊這麼多人,沒有事是秘密的,只要有一個人知道,一傳二,二傳四,不到一個星期,花莊的人就全知道的了,別那麼大驚小怪了。」
當芝凡和趙怡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話題時,悅姨吐出了一句話,令大家如夢初醒,「呀!糟了!已經五點了?!我們只剩下一個小時,慘了……」
「什麼?!」說完,她們又一句話都不說,再繼續她們的工作。
不知道是因為最後一張訂單的關係,還是難得有人跟媽媽的喜好相同,趙怡特別用心地把這束天堂鳥束得美美的。經過趙怡的巧手之下,這一束美輪美奐的天堂鳥在漂亮地擱在桌子上。
芝凡看得眼睛都撐得大大的,驚嘆地說︰「嘩,阿怡,早就說你有插花的天份了,你自己看看,本來平平凡凡不起眼的花都可以被妳弄到這麼美,真是神奇呀!」
「對嘛,莫非讀工程的人就會有一種創造力?可以把一切平凡的東西變漂亮嗎?」悅姨也不由得稱讚。
「阿怡,你真有這種力量嗎?那就幫忙把我變得漂亮一點啦,我不想一輩子都沒有男朋友呀……」
「芝凡,你還年輕嘛,怕什麼。我也沒有男朋友呀,又不是這樣生活,沒有什麼問題的嘛。」趙怡對芝凡的埋怨一笑置之。
店舖的電話響起,悅姨伸手去接,「喂,你好,這是薇音花莊……哦,哦,徐老爺,有什麼事嗎?……哦,是這樣子,我們都弄好的了……明天早上來取?好呀,沒有問題。嗯,好,再見。」
放下了電話,悅姨就交代著剛才的事,「芝凡、阿怡,妳們兩個明天都是上早班,而徐老爺說他明早會來取那束天堂鳥,你們給他就可以了。」
「嗯。」兩人齊齊點頭。到了下午六時,下班的時間,大家收拾好舖面跟自己的東西,就離開回家去。
* * *
打開了已搬進半年的房子,猶似仍有一陣的陌生感覺,趙怡還不太習慣這裡的環境。她笨拙地拿出大門的鎖匙,準確地把門開了。
「哥,未來大嫂,我回來了!」趙怡習慣地先吐了這句話。但是沒有得到回應,那趙傑跟小綿還未回來吧。
把身上的衣服換掉了之後,趙怡就出了露台透透氣,順道替爸爸為她栽種的太陽菊澆水。看著它一天一天地成長,心裡有一種無形的喜悅,這不是別人能感受得到的。咦,看來要換一換花盆了,這個小盆已經不夠小太陽菊生長了。
她在廚房找了一個稍大的盆子,再找來一個鏟子,回到露台,蹲在太陽菊的旁邊,小心翼翼地把它換到新盆裡去。
「妹子,我回來了。」一把熟悉的聲音在門口傳到趙怡的耳中。
「哥,我在外面呀!」
趙傑看到他的妹妹為了一個盆栽而弄到不但地方髒了,連她的瞼也有一塊塊的泥巴,樣子很讓人發笑。「嘩,妳在幹什麼?弄到這個樣子。」
「喂,白痴都知道我在做什麼耶!你不會連一個白痴都不如吧!」趙怡望也不望她的哥哥一眼,仍專心地弄那盆花。
「喂!你!你一定被阿曦教壞了,連哥我你都敢頂撞!」
「哈哈,你不要賴在她身上,跟你開一個玩笑罷了,幹嘛那麼認真?」
真是對這個妹妹沒有徹,但不管她怎對他,他都會盡力地保護他的,因為他是哥哥,現在只有他可以給她幸福,她的不幸已經夠多的了。
「阿怡,妳過來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談談。」「哦,你等我一下,我要收拾東西。」
(待續……)
2008-1-19 19:49
skyandsakura
〈三、平凡〉
待趙怡把工具都收好之後,她走進客廳,往沙發走去,在趙傑的身旁一個位置坐下,一面疑惑地望著她一臉認真的哥哥。「什麼事?為什麼你會這個樣子?」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想告訴妳一件事而已。我跟小綿,想在兩個月後結婚……」趙傑尷尬地說著。
「你是說真的嗎?那就太好了!小綿的確是一個好的女孩,你不要辜負她啊!不然我這個妹子不會幫你的!」聽到這個消息,總算是一個令人欣喜的事,趙怡亦由心地笑了出來。
自從趙傑接觸到小綿,看到她那種不可言喻的氣質,不由得地被牽引著,即使以前喜歡古詠曦的時候,亦未曾有這種感覺。再加上每天都看到她,他對她開始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情,直到現在的男女關係。
而趙傑也變得成熟了,懂得如何照顧他人,不再好像以前的吊兒郎當,有一種能讓人依靠的感覺。現在可好了,終於成家立室,如果爸媽在的話,知道自己的兒子結婚,恐怕真的開心得不得了。
「知道了!我是你哥耶,用不著你來教我嘛!哼!信不信我呵你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趙傑擺好姿勢,準備他的行動。
「不要!我會告訴大嫂的,她跟我這麼要好,一定幫我的,那你就死定了!」
「要脅我?你真奸猾,竟然搬出了小綿!好了,不玩了,先說一些正經的事。除了結婚的事,我還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趙傑吞一吞口水,繼續地說,「結婚以後,家裡會多一個人,以後說不定有更多的人會加入這個家庭,而這間只有三百多尺的房子不會容得下這麼多人的,而我現在又沒有這麼多錢去買一間大一點的房子,所以……你明白我想說什麼嗎?」
趙怡是一個多麼心思細膩的女孩,只要她肯去留意,別人的心思都難以逃出她的眼裡,這次趙傑不用說完這堆話,她就明白他想說什麼了。
「當然明白了,不過你可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我總要出外找找那個地方可以租住吧,總之我會盡快搬走,讓你們可以佈置新房!」
「嗯,我不是一心想趕你走的,但是無可奈何的事……有了選擇,跟我說一聲,我要看過才放心給你住。」
「好呀!」
她的月薪不算多,不過應該足夠她租一間房間住跟日常的起居的,突然她想到一件事,「芝凡好像是自己一個人住的,如果跟她合租一個單位不就行了嗎?」
「怡,順帶問一句,明天早上,要我送你去花莊嗎?」
「也好。」
* * *
「哥,今天我下午約四時就回到家了,要我買什麼弄晚餐嗎?」自從爸媽不在,趙怡就挑起兄妹兩個飲食的責任。
「隨便就行了。呀,你不是下午要去醫院覆診嗎?你記緊要去,不要忘了。」
「昨天姑娘早就打電話提醒我了,靠你的話,那就真的忘記了。」
聽著趙怡那種活潑的語氣,總是讓人覺得她在硬撐著,看了有點心疼。「那下車吧,小心點,我上班去了。掰掰。」
下了車,進了店舖,準備一天的工作。
店舖的門還未開,芝凡又遲到了吧!趙怡往袋子裡找了好一陣子,想找門匙來開門,這時才想起,門匙不在她手上,今天的鑰匙人是芝凡。那她就只好去附近的「花茶點」了,然後順道去找天嬸他們,取一些新鮮的花卉跟植物去店舖整理一下。
* * *
「歡迎光臨。」店員慣性地說出歡迎的說話,露出了善意的笑容,這是店員首要做到的條件。
趙怡瞄了瞄那個男店員,掀起了一抺笑容,「是我!浩然。」她走到櫃台面前,彎了身子,專心地看著放滿甜點的櫥櫃子,尋找著她喜愛的口味,突然她想到一件事……
「對了,浩然,還記得我上一次提過的建議嗎?紹民有沒有試過?」
「哦,你是說,試弄那個茉莉花加上少量的藍莓口味的蛋糕嗎?紹民他……」李浩然話未說完,一個男子就由餅房裡捧出一個剛剛弄好的蛋糕出來了。
李浩然,他只是一個十九歲的男生,整個人都充滿著陽光的氣色,剛剛考完高級程度會考,就到這裡打暑期工,不知不覺都有一個星期多了,他只是比趙怡遲半個月左右進來做事。而卓紹民則是一個三十歲的年青人,雖有一張不太討好的臉,不過也算是一個挺好的人,是一個出色的餅師。
不論是浩然還是紹民,第一次見到趙怡,都是有一種舒服的感覺,直覺覺得,她會是一個好好的朋友,所以打從第一天起,他們都聊得非常的愉快。
「對!就是這個,我嗅到這種香味,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快點給我一塊嚐嚐。」趙怡看到這個新出的蛋糕,露出了期待的表情,急不及待想把整個給吞掉。「還有,可以給我一杯甘菊紅茶嗎?這可以消滯。」她不忘添上一句。
然後,她挑了一個近窗子的位置坐下,浩然也徐徐地端上她要的東西。他坐在她的對面,而紹民則站在旁邊,等待著趙怡的評語。
她用叉子吃了一口,細心地品嚐著,「嗯!真的好好吃!吃一去有一種清新的感覺,不會有膩的感覺,吃完之後,那股清新的味道仍隱約停留在口腔之中,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哈哈,我的建議還不錯吧!我相信一定可以大賣!」
「是嗎?那麼,我再多做一個,說不定真的好銷。」紹民轉身回到餅房去再弄一個蛋糕。
「阿怡,如果妳還有其他的建議,再跟我們說,說不定又是一個創新的味道呢!不過我們該改這款蛋糕什麼名字好呢?」浩然熱烈地和趙怡討論著。
「唔……不如叫『初戀』,雖有藍莓的味道,卻有著茉莉花的香味纏繞著鼻息,就像初戀的感覺,有種摸不透的感覺。」
「聽起來好像不錯啊!那就聽妳的了,妳是始創人嘛。阿怡,妳有這種感覺,看來妳是一個對愛情有經驗的人啊!」浩然調侃道。
「別亂說。呀,麻煩你幫我多包一份,我想給芝凡試一試。」
在等候的時候,趙怡細心地聽著店內播放著的純音樂,這是一首好多年前流行的英文歌曲,叫 “right here waiting” 恰巧地,這是她最喜愛聽的其中一首旋律,亦是媽媽跟爸爸的定情曲,從小聽到大,卻有趣地聽不膩。現在,卻只得趙怡一個人陶醉在這美妙的音樂當中了。
「喂!別發呆了!這是你要的。」手腳靈活的浩然不消一分鐘,就把趙怡所要的東西給包好。
「浩然,你聽,這首曲好好聽啊!」
「對呀,我也很喜歡,叫 ” right here waiting”嘛!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是我播出的。」
「你知道嘛,還有中文的歌詞,字裡包含著非常多的意思,有機會的話,我找給你看看。」
「也好。快點走了,你要遲到了喔!」「呀!」
* * *
原本待在「花茶點」已經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這一次真的是趙怡的第一次「遲到」,心想著,芝凡一定會取笑她了。
踏出了「花茶點」,跑到天嬸工作的地方,見到大家都開心忙碌著,便揚聲地問︰「請問今天可以拿什麼花或是植物呀?」
「阿怡,過來,這些非洲菊和百合都不錯,拿點去吧!還有那兒有一排豬籠草,去拿幾盆。但是妳拿得動嗎?」輝叔回應著。
「行,我用車子就得了。」趙怡從路旁找到一輛車子,把要運送的花搬到花店裡去。
到了店門口,趙怡大叫著︰「芝凡,出來幫忙呀!」芝凡應聲而出,趙怡抬起頭起看到迎面而來的芝凡,還有她身後一個身穿西裝、打扮得非常正氣的老人。
* * *
薇音花莊對出的那條街道上,停泊著一輪名貴的房車,車上有一個司機、一個衣衫筆直的老人和一個廿來歲面上有種不屈神情的年輕人。
「阿偉,我跟佑倫進去一下,你在這裡等著,我們十五分鐘就出來了。」老人吩咐著司機。
「是,老爺。」司機回應地說。
那個年輕人和老人緩緩地下了車,老人蹣跚地走到薇音花莊,一邊跟身旁的年輕人說︰「佑倫,你也很久沒有到這裡來了。這裡是我最鍾愛的地方,也是你奶奶夢想的地方,如果她能到這裡來,看到這一切,她一定會很開心。」
年輕人起初不知道說什麼好,頓了一會,說︰「對,奶奶會,不過她仍是不會忘記她受過的傷害。」
老人停了下來,回望著自己的孫兒,「沒錯,你說得一點也沒錯,我亦不會期望你會原諒,我只是希望,把我所有的東西全都交給你,讓你繼續或者是改變現有的定律,不要再重蹈我的覆轍……」
「不要以為你是我的爺爺,我就有義務去聽你的,我有我的想法!現在,我沒有這個意思去承繼你所謂的『東西』。這一趟我會回來,是看在為了你拚命的手足,而不是你!我不想看到他們為了你再去跟人搏鬥了,爸媽就是這樣被害死的,這樣還不夠嗎?」徐佑倫不知不覺地把聲量提高,向著徐老爺吼著。
「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話題,我現在只想為了艾薇做點事。」徐老爺不理徐佑倫,自個兒地走進花莊,徐佑倫隨之。
徐老爺進去了花店,而徐佑倫則嘔氣地去了附近的「花茶點」。看到了芝凡,徐老爺親切地向她打招呼︰「芝凡,我來拿花了。」
「徐老爺,近來很忙嗎?都有一陣子沒有看到你過來了,嗯,這是你要的花。」
「嗯,近來忙著一個計劃,空不出時間來。哦?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束法,挺漂亮的嘛,是你弄的嗎,芝凡?想不到你的技巧純熟多了。」徐老爺的目光仍是停留在手上的天堂鳥花束,細心地欣賞著。
「不是了,這是來了不夠兩個月的新人的作品,她是趙怡。說起她,今天為什麼這麼久也見不到人呢?她出了名是最守時的,不過我想她快到,到時候徐老爺就可以跟她認識認識了。」
「哦,是嗎?好,我就多留一會。」接著,他在店內踱步,瀏覽四周的環境。
忽然,店外響起了一陣清脆的聲音,「芝凡,出來幫忙呀!」「呀!是阿怡。徐老爺,我先去幫她的忙。」徐老爺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合力把植物搬到一旁去,花了幾分鐘的時間,趙怡這才能有時間正視這個老人。他不是別人,正是這個花莊的主人 —— 徐老爺。雖然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但在眉宇之間不難發覺他的英氣,想必在年青的時候,擁有霸人的氣勢。現在他笑著看著趙怡,英氣的險上掛著一個淺淺的微笑,令樣子變得祥和多了。
芝凡看到他們的對望,才猛然發覺兩人是不認識的,「徐老爺,她就是我剛才提到的趙怡,我們都叫她阿怡。」然後芝凡對趙怡介紹著︰「阿怡,他就是我跟悅姨之前所提及的徐老爺,這個花莊的主人。」
徐老爺先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再在她的瞼上巡視了好幾回,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從心裡發出,她一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女孩。但站在他的面前,卻只是一個把長頭髮束起,鼻子上掛著一副黑色的粗框眼鏡,身上穿著隨便的裝束加上一條桃紅色的圍裙的女孩,這令她蒼白的臉上映照了一點點的紅霞,看起來多了一點生氣。就是這樣而已,但是卻給他這樣的感覺。
「妳就是阿怡?謝謝妳把花束得那麼漂亮,我想艾薇一定喜歡。」徐老爺示意地看了看手上的花。
趙怡謙虛地說︰「別這樣說,我只是盡我本份而已。」
「在這裡做得開心、習慣嗎?」「嗯,這裡的人都很和善,在這裡工作得非常愉快。」
「好了,不耽擱你們的時間了,去做事吧,我過去找我的孫子就回去了。」徐老爺準備轉身就走。
芝凡吐了一句︰「少爺回來了,那徐老爺你就不必擔心了。」
「我也希望。」趙怡留意到,徐老爺顯出了一絲隱憂。
待他走了之後,趙怡向芝凡交代著︰「芝凡,我先去店後把這些植物整理乾淨。我剛才到了『花茶點』一趟,帶了一些新產品給你嚐嚐,快試一試吧!」
「謝謝你喲!」
(待續……)
2008-1-30 18:36
skyandsakura
〈四、擦身而過〉
徐佑倫走進了「花茶點」,環視著四周。一個大約二千尺的地方,以海為主題,四周的主色為藍色,雖與外面的環境一點也不同,卻能巧妙地將兩者融合在一起,令人感到舒暢。
「歡迎光臨。先生,看看有什麼合你的心意。」眼前的陽光少年說了一句迎賓的說話,把徐佑倫拉回眼前的光景。他慢慢地走到玻璃櫥櫃,俯身看著內裡的甜點。少年也不得不留意他,因為從他身上發出的那股光芒難以言語,好像一出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即使他今天打扮得很簡單,不過很容易拿掉人家的注意力。
剛剛進來的他,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下身穿著一條洗水的鬆身牛仔褲,給人有一種不羈的感覺。他留意到兩款甜點,『朦朧人生』和『初戀』。
「我想要這兩款。」「好的,麻煩你找個位置坐,我轉頭就拿給你。」
「呀,還有,想問一下,你們這裡的師傅卓紹民在不在?」「他在裡面,我幫你叫他。」
「紹民,有人找你。」「好,等我一下。」穿著整齊制服的陽光男孩轉頭就替他準備他要的東西,一個身穿麵包師傅的服裝、皮膚有點黑黝黝的男人走出來。他一見到外面坐著那個男人就呆著了,兩人互相地對望著。
還是坐著那個男人先開口,「怎麼了?只是過了五年,就不認得我了?紹民。」
「佑倫!你這個小子!現在才捨得回來呀?」紹民走了過去,兩人緊緊地相擁了一下,然後兩人相對而坐。
「嗯,才回來兩天而已。你看來沒有什麼改變嘛,在這裡做得開心嗎?」
少年浩然把剛才佑倫點的東西拿了過來,「先生,這是你要的『初戀』和『朦朧人生』,慢用。」「謝謝。」
「當然開心了,真的謝謝你把我帶到這裡來重新生活,讓我可以脫離以前潦倒的生活。說說你吧!當年你告訴我你要離開香港到英國去,又不許我告訴任何人,那時真的覺得你有點任性。哈哈,不過現在看來,我好像錯了。這一次為什麼又會回來呢?」
看到闊別多年的朋友,紹民真的很高興。現在的他少了一份稚氣,臉上添上了一點蒼喪,不是!怎麼說呢?是長大,變得成熟了一點點吧!但是給人的感覺仍是有點不上不下、吊兒郎當。
佑倫認真地想了想,「我為什麼會回來?連我自己也不肯定。遲些吧!遲些可以就會有答案了。」在他面前兩款甜點,他正在猶疑著應吃哪一樣。
「好,屆時想說再找我吧,朋友。先吃這個『朦朧人生』吧!這是用桂花和荔枝作主味的布甸,裡面包含著一些椰果,挺特別的。」紹民積極地為佑倫介紹著。
佑倫吃了一口,細心的品嚐著,「嗯,有荔枝的清新味道,還有淡淡桂花的香味,加上椰果有點點的口感,真的不錯喔!但為什麼會叫作『朦朧人生』呢?好像兩者不是太相關。」
紹民展開了一個微笑,解釋著︰「你看,這個甜點的外表是不是有點看不透裡面是什麼,但在你的口裡卻嚐到跟表面不一樣的味道,而且仍會纏繞著你的味蕾?像不像我們的人生?我們可以舖排自己一生要做的事,但真的要著手做的時候,又好像不似當初定的計劃。人呀,有好多事是不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原來是這樣。」然後,佑倫又繼續吃另外一道甜點,淺藍色的蛋糕他都是第一次見到,在英國這麼大的地方也沒有見過,令他起了好奇之心。他又吃了一口,「唔……這個嘛,很…特別……」
「這是用茉莉花的花油作主味,再配上一點點藍莓作引子,你能感覺到藍莓的甜味,但又不會蓋過茉莉花的清香,對吧?」
「對對對!就是這樣了,這種感覺有點像初戀一樣……雖有藍莓的味道,卻有著茉莉花的香味纏繞著鼻息,就像初戀的感覺,有種摸不透的感覺。」對!是這樣的,這種感覺令他都疑惑了。
這些評語也令紹民感到驚訝,說︰「怎麼我會覺得你跟阿怡有點像呢?當她第一次嚐到這件蛋糕的時候,她也是跟你說同一番話呀!」
「阿怡?她是誰呀?」這次真的摸不著頭顱了。
「哦!忘了你不認識她,她是一個束著長頭髮、掛著黑框眼鏡的女孩,就在隔壁花店做事的,來了不夠兩個月。而這兩款甜頭的主意是她提出的,名字也是她改的。近來有不少客人都對這些甜點有興趣,帶來了不少生意喔!我看,你有機會的話,你們倆應該會一會,相信你們可以成為好朋友的。」紹民衷心地說。
「哦,原來是這樣。以你這樣說,你們早是好朋友囉?」佑倫準備調侃他。
「對,哈哈,她就是有一種能力,讓所有人不得不喜歡她,不信你可以問問浩然呀!浩然,你認為呢?」他轉頭對著忙碌地整理櫃面的浩然說。
「這是我第一次贊同他的話。」
紹民又回頭向著佑倫,自信地說著︰「我沒有騙你吧!」佑倫唯有贈他一抹苦笑。
門口走來一個衣衫筆直的老人,紹民見他的視線落在佑倫身上,他對他說︰「你爺爺來找你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本來還帶笑容的臉變得木無表情,「紹民,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不用急,有空才過來吧!太子爺!」紹民笑嘻嘻地回到餅房去。
* * *
看到爺爺手上的花,佑倫不由得好奇地問︰「這是什麼花,怎麼我沒有見過?」
徐老爺凝視著手上的那束花道︰「這是天堂鳥,象徵著幸福。是阿怡弄的,挺漂亮的,對嗎?」又是阿怡?在回程的途中,佑倫不禁好奇地看著身後的花店,尋找著阿怡的身影,她究竟是怎樣的女孩?但看到的是一個留著清爽短髮的女孩,身上掛著一件圍裙。這個女孩不是阿怡,阿怡是留長頭髮,戴眼鏡的。
佑倫心裡想著阿怡的模樣,驚覺自己竟然牢牢地記住了剛剛紹民對阿怡的形容,以為這只是自己的好奇心而已。但是他沒有察覺,他的緣份離他越來越近了。
「佑倫,在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入神?別想那麼多了,下午先跟我去探望艾薇,然後就到公司去安排你的職位,開始你的工作。」爺爺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前方,向佑倫交代說。
「嗯。」他只給爺爺一個冷淡的回應。
離開了花莊,佑倫自個兒駕著家裡的一輛私家車來到面前的兒科診所。他吩咐了一些手下,花了只是短短的一天時間,就查到他想找的人。徐家的勢力是不容忽視的。
推開診所的那扇門,裡面坐了幾個帶著小孩的父母、家傭,登記處旁的護士正忙著整理病人紀錄,看到佑倫的進來,機械式地問︰「帶小孩來看醫生嗎?有沒有覆診証?」
她說什麼鬼話,他這樣的年紀能做爸爸嗎?他無奈地笑了笑,「姑娘,我不是來看醫生的,我想找簡醫生,我是他的朋友。」
本來低著頭的護士聽到這線輕柔又不失磁性的聲音,令她將視線從手上的工作移到面前的男人身上。一頭凌亂但帶著一絲美感的髮型,一臉白淨的皮膚,映襯著略有體格的身型,撫心自問,他的確是一個頗吸引的男孩。護士的眼睛只盯著他痴痴地看……
「姑娘,請問一下,醫生何時有空?我想跟他見個面。」一句問話,立即把陶醉中的護士推醒。
「呀…呀……這個,你等等,讓我看看。」她揭開櫃面上的流程,再看了看,說︰「大概在一點的時候吧,醫生會有兩個小時食午餐。」
佑倫看看手錶,現在才不過中午十二時,倒不如到處逛逛,所以他說︰「那我一點鐘找他好了,謝謝你。」說罷佑倫便離開了診所。
駕著車漫無目的地駛著,佑倫無意間經過以前讀過的小學,在校門前停下。雖然地址沒有改變,但是小學由三層增建為六層,操場也明顯地在近幾年來粉飾過,而花草樹木所佔的位置亦比十多年前少了許多。在門口的隙縫窺看過去,連校工也全換了。
鈴—— 下課的鐘聲響起了,是放午餐的時候,小孩子一窩蜂地擁在門口,等待著工友們派發飯盒。哦?!他猛然發覺,小學由十多年前的半日制改為了全日制,除了學校名字沒有變,恐怕所有事都變了,這就叫「面目全非」吧!
對著面前的畫面,佑倫都看得迷了,看得連後面有一個人拍了他的肩膀幾下,他也不察覺,然後那個人再大力地拍了一下,他終於感覺得到了。佑倫遲鈍地轉了身,面前站著一個穿著神父袍的人,他向佑倫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佑倫即使是過了十多年,仍不會忘記面前的那個人。小時候在小學常常闖禍,每個老師都恨不得把他踢出校,但是每一次都是他面前的那一個人一次又一次地出面保他,他才得以繼續留在這間學校裡完成自己的小學生涯,所以這個人,佑倫不可能會忘記的。
「林神父!」佑倫高興得上前把林先全神父摟得緊緊的,神父也回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良久,他們才慢慢地分開。
「等等!不要告訴我你是誰,讓我想想。唔……告訴我你多少歲了?」神父定定地看著佑倫,用心地尋找著在腦海裡的片段,嘗試找出一些有關這少年的部分,但是好像不成功。「真遜!記不起了。有提示嗎?」神父好像小孩子一樣,向大人討一點點的提示,再猜出答案。
「有。今年快廿七歲了,以前是一個百厭的學生,差不多全校的老師都不喜歡我,想趕我出去。」佑倫說出他小時候的輝煌歷史。
「呀!我想到了,是徐佑倫嘛!哈哈,都長得這樣大了,都十幾年嘍。今天吹什麼風,你會來這裡呢?」神父仍是那老樣子,臉孔仍是那麼慈祥,笑聲仍是那麼洪亮,只是歲月不留人,他的臉上多了好多皺紋,神父老了。
「剛從由英國回來了幾天,今天閒逛經過這裡,便停下來看看,這才驚覺學校變得那麼多。咦,林神父,你仍是校長嗎?」回想起這些往事,不禁令人懷念。
「沒有了,來,我們進去坐坐。」他們踏進了學校門口,工友和學生都親切地跟他打招呼,他們在一張長椅上坐下。
神父繼續他的話,「早就在五年前就退休了,年紀大,好多事都力不從心,老了老了……所以我就成了校監,手上要做的事明顯地減少了,又可以看著學校、學生的成長,也是不錯。」
「別這樣說嘛,神父,你可為學校做了不少事呢?還有你這種有教無類的方式,教好不少學生呢!當年不是保了我,我恐怕沒有現在的成就呢!」佑倫衷心地說。
「你現在有什麼成就?說來聽聽,看看我當年有沒有救錯人?哈哈」神父期待佑倫的回答。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我前些年到了英國進修,想做一個醫生,看來我的運氣不錯,給我考進了心臟科,以一級榮譽畢業,就是考了這個專門執照而已。」
「不錯嘛,真了不起,能有這樣的成績算是不錯了!不是人人都有這個能耐呢!」
說著說著,到佑倫看看手錶的時候,已是快到一時了,差點忘了要找簡志健,他匆忙地向神父告別︰「對不起,神父,我有點事要先走,我遲些再來找你,再見。」
「好,去吧!你可要記著時常來看看我這個神父呀,不要把我忘了哦!」神父緩緩地舉起他的左手,輕輕地揮動,跟徐佑倫道別。
* * *
簡志健的診所與古詠曦所工作的工程公司是鄰近的,有時間他們會約在一起吃午飯,而每一天簡志健也會在那間工程公司的門口等他的女朋友古詠曦下班,兩口子一起去玩樂。
在剛開張診所的時候,初來的登記護士看到簡志健這個年輕有為的醫生,都不禁對他有仰慕之情。但當她們知道他已經有女朋友的時候,都不由得感到可惜,不過這麼好的男孩子應該早就有對象的了,不是嗎?
今天古詠曦來到簡志健的診所等待他一起外出吃飯。當他們推開了玻璃門,對面有輛灰銀色的跑車,旁邊靠著一個身穿白恤衫的男孩。
「老朋友,我想跟你們一起吃飯,不介意吧?」
他們倆聽到這副這麼熟悉的口吻,都不約而同地抬頭一望,看到一個久違的臉孔,「徐佑倫!」兩人高聲齊喊。
「怎麼了?沒有忘記我吧?」佑倫仍是那款吊兒郎當的樣子。
簡志健上前用朋友式的打招呼,拍了拍他的肩頭。佑倫偏了頭,看著古詠曦說︰「曦,好久不見了。」「是呀!哎,我有一個提議,不如找一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談和吃飯吧!」
「好!我們走!」志健拉起阿曦的手,打開佑倫的車門,他不忘向佑倫加上一句︰「快上車呀!由你來帶路!」
佑倫無奈地看著他這個厚臉皮的老朋友,以前的他總是害害羞羞的,不知情為何物。現在卻變得好像老手一樣,不過愛開玩笑好像沒有變。他唯有上車,找個地方吃飯嘍。他還發現一件事,剛才看到阿曦的時候,好像沒有了以前那種心跳的感覺。為什麼呢?或許是放下了吧……況且,她是他的女朋友了。
* * *
悅姨十二點鐘才上班,她剛剛回來,進入了休息室把東西放好,準備一天的工作。趙怡進了去找她,「悅姨,我明天想去找我爸媽,所以要請一天假,可以嗎?」
悅姨她是花店的「經理」,編工作時間表的工作是她負責的,所以如有哪一天是沒有空的,她都會盡量安排。她邊忙著手上的事,邊回應著趙怡的請求,「沒問題呀,如果芝凡行的話,明天我們兩個就夠的了,還有沒有其他事?」
「有,今天如果不是太多工作的話,我想早些下班,因為早前預約了今天下午三時半覆診。」趙怡說著。
此時悅姨連圍裙也穿上了,聽到趙怡這個請求,她想起了一些事,「對呀,差點忘了,妳是有氣喘病的,看醫生就去吧!沒有什麼事比健康更重要的了。」
「麻煩妳了,悅姨,那我先忙去。」接著又是忙碌的一天,因為母親節快到了,所以子女訂花的數目也多了好多,每一天都忙得不像話。
驀然地,趙怡現在才想起要找芝凡幫她一個忙,「芝凡,我聽妳說是一個人住的,對嗎?」「嗯,幹嘛?」
「妳那裡有空出的房間嗎?我哥快要結婚了,我現在住的屋子太小,所以我近來正在找房子,想搬到妳那兒去,不過如果不方便的話,都不要緊,我再找另一間。」
聽到趙怡這個問話,芝凡的表情變得好興奮,興奮得差點把骯髒的雙手捧她的臉,「太好了,你知道嗎?我平常一個人悶得很呢!妳過來住當然可以啦,我的父母又不知道何時才回來,妳放心地坐好了,我不會收妳房租的,頂多妳替我打理家務和照顧我三餐就可以。哈哈,我太開心了!!」
輪到趙怡有點面有難色了,「不收我錢,這樣好嗎?」「沒有關係了,妳何時搬進來,越快越好啊!」
「那我後天搬來好了,謝謝妳,芝凡。」趙怡沒有想到搬家的事這麼容易就解決。
她們努力地工作,不知不覺二時到了,趙怡趕緊把東西收拾好,又在花店買了幾枝天堂鳥,草草地包紮起來就離開了花店。她先回家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把花放好,再去醫院的門診部覆診。
經過一輪的檢查,醫生又看了看報告,滿意地說︰「阿怡,看來妳的氣喘病已經好多了。先前當我知道妳在花店工作的時候,真的有點擔心那兒花粉比較多,會令妳的病惡化,但現在看來,我的擔心要白費了。想必是那兒的空氣非常清新吧!所以病才好得這麼快。」
「那就太好了,醫生,我還要回來覆診嗎?」趙怡開心地說。
「都已經觀察了半年,現在又沒什麼大礙,我看就不用了。不過我還是開一些藥給你傍身吧,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看醫生,知道嗎?」醫生叮囑著。
「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不耽擱你看下一個病人的時間。下次再找你聊天。」趙怡在離開診室的時候,加上一句。
「我當然歡迎,不過最好不是在這裡看到你,哈哈。」醫生也打趣地回答她。
然後趙怡在配藥部等候取藥,突然耳邊傳來一把親切的叫喚,「阿怡。」轉頭尋找著聲音的源頭,是徐老爺。「妳怎麼會在這裡?生病了嗎?」他關切地問她。
趙怡報以一個微笑,「不是,我只是來覆診而已,沒有什麼大事。徐老爺,你是來看徐夫人的嗎?」她看到他手上拿著早上那束花。
他點了點頭。趙怡在跟他聊著的時候,發現了他身後的少年。是他?為什麼他會在這裡?他常常在她的夢境出現,令她想把他放下的時候,都會捨不得,花了這麼多年,對他仍有牽掛。如今,他站在她的面前,這種感覺越是強烈,再一次肯定,她對他的感覺沒有一點點的減退。
但是他不是在英國的嗎?他什麼時候回來了,為什麼她會聽不到一點點的消息?是逃避她嗎?百萬個疑問剎時間充斥著她的腦袋……但她仍控制自己要冷靜。
徐老爺留意到她的焦點落在他的身後,他的孫子佑倫身上,慌忙為他們介紹,「阿怡,這是……」
趙怡不等待徐老爺的話說完,她就插說︰「老爺,我們認識的。」她把視線再次移到佑倫的身上,再說︰「對嗎?徐佑倫。」這回徐老爺對他們有點好奇了,突然間,他有了一個念頭。
徐佑倫也沒有想到他會在這裡看到趙怡,一個愛了自己好久的女孩,現在仍在愛他嗎?他不敢去問,也不敢去找答案。他從來面對愛情都是沒有徹的,遇到問題,他只會逃避。「對,很久不見了,趙怡。妳變了好多……」說完,他已經找不到其他的話說了。
(待續……)
2008-5-23 20:55
skyandsakura
〈五、黑暗〉
在一個誰也沒預料到的環境中,趙怡和徐佑倫再次相遇了。趙怡本以為她會再也見不到他,因為當初他是為了逃避她才一走了之的,她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他去了英國。她喜歡他什麼,連她自己也答不上來,或許愛一個人是沒有原因的吧!他真的沒有什麼改變,仍是那副樣子,令人覺得他什麼都沒所謂似的。
沒錯,他是為了逃避她才離開香港的,但這不是唯一的原因。那個時候,他真的不知道怎樣做,那個時候實在太多事發生在他身上了,又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樣,所以只好離開一陣子去冷靜自己,卻沒有想到,一去就是五年之久。現在看到眼前的趙怡,的確變了好多;及肩的頭髮留長了,被束在腦後隨意地搖擺著;朦朧的眼睛配上了一副黑粗框眼鏡,令她顯得更沉默、有點過份成熟;娃娃臉上沒有一份嫣紅,有點蒼白;穿上白襯衣和淡藍色及膝的百摺裙,表現得很斯文;整體來說,給人有一種安靜的感覺,安靜得可以令人不察覺,一但看到她,卻不能對她視而不見。
「趙怡小姐,請到配藥處。」這句話打破了他們對望的靜默。老爺開口說︰「阿怡,我們不礙你了,先走,下次到薇音花莊再跟你聊天,再見。」
「嗯。」回了一聲,她便到配藥處取藥,他們兩爺孫跟她走的方向是一樣的,所以跟在她的後頭。佑倫在她取藥期間,瞄了瞄她手上的藥。是哮喘藥?她何時有這種病的?從未見過她發病的……
搖了搖頭,甩開那些疑問,佑倫跟著爺爺,向他奶奶的病房前進。
趙怡取了藥,到醫院的大門等著她的未來大嫂小綿下班,然後與她一起去弄婚禮的事宜。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什麼都得趕快弄好,要邀什麼人來婚宴也還未決定呢!她們倆可要花很多時間準備嘍!
一個束著髮髻的女孩走了出來,趙怡對她喊︰「大嫂,我們先去哪兒呢?」
看到趙怡的嘲弄,顯得無奈,但又令她感到無比的快樂,這再次提醒她快要結束單身的生活,快要成為趙太太,快要做別人的妻子了,心裡不由得泛了一絲喜悅。
不過她沒有忘記趙怡的病,擔心地問︰「剛剛覆診,醫生怎麼說?」
趙怡雙手繞著小綿的臂彎,開心地回著︰「沒有事了,不用擔心!而且我身旁有你這個正牌護士,我怎會有事呢?不說這些了,我們出發吧!」小綿知道阿怡貼心,不想她為自己花太多心機。
「那……我們先去太子看婚紗吧!」然後她們就嘻嘻哈哈地出發。
* * *
在183號房的門外,站著一老一年青兩個男子,他們慢慢地推開房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白得發亮的病床,上面躺著一個熟睡中的老婦人。老人走到她的床邊,把手上的花放在床邊的茶几上,然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年青人則走到床的另一邊,靜靜地看著老婦人的病容。
老人伸手輕撫老婦佈滿皺紋的臉頰,只是輕輕地撫摸著,驚怕會弄痛她似的,雙手到她的臉蛋上停下來,老人開口說︰「艾薇,你看我又帶花來給妳了,是天堂鳥來的,漂亮嗎?我想妳一定很喜歡。我待會幫妳插好。」
他再用拇指輕搓著她皺皺的面頰,「還有,妳留意到佑倫回來了嗎?他就在妳身旁,妳最愛的孫兒回來了,妳起來看看他吧……」說著說著,他的眼框已變得模糊一片。
佑倫伸手把昏迷中的奶奶的右手握著,把她的手貼著自己的右頰,輕輕地說︰「奶奶,我是佑倫,我回來了,怎麼妳不起來看一看我呢?我可掛妳掛得很呢!」然後,病房內又是一片沈鬱,兩人就是這樣看著病床上的徐夫人,慢慢地讓時間流逝。
良久,佑倫把手鬆開,走到床前拿起那份病歷表,看著上面寫著的病因——被人蓄意推下樓梯……
奶奶是在五年前進入這所醫院的,就是他離開香港的一個星期前。那個時候,爺爺正與多間的公司爭取在香港島一項發展計劃,各公司為了爭取其專利,使出各式方法去得到目標。其中一間公司叫裕盈是徐氏企業的頭號對手,這項計劃早被外界斷定是這兩間公司其中一間的囊中物,之後的競爭更是演變得如火如荼。
以徐氏的實力,得到這個計劃可說是一定的,裕盈也明白這個事實,所以他們更要付出努力。而他們的其中一個方法是找黑幫打亂徐家的生活,令徐老爺不能專心於此。徐老爺沒有想到自己的事業會連累到自己的妻子,一個在他少年時對他不離不棄的女人。她為了他,吃了好多苦,但不曾抱怨一聲,本以為現在她可以享福,卻在晚年的時候給人暗算,這是徐老爺萬萬想不到的。
徐氏其實也有一股強勁的勢力撐著的,就是徐老爺的老朋友龍哥所帶的火電幫,他們在黑道有點地位,人家也不敢恣意動他們一分一毛。以致這麼多年來,沒有什麼大集團來找徐氏麻煩,政府也會稍忌她幾分。但是這次裕盈竟然有膽量做這種事,這分明是向徐氏作出挑釁……
那一天,徐夫人如常地自己一個行山,她不喜歡有人跟著,而且行山的地方只是家後的山路,所以徐老爺也認為沒有必要找人看著她,由她去了。但是偏偏有人乘這個時候在草叢中埋伏,待徐夫人出現,就推她下樓梯。就是這樣,她站不穩,一直滾到山下,撞頭昏迷。山上沒有什麼人會經過,所以直到下午時分,家僕發現徐夫人久久還沒有回來才發現此事,但那時她已經昏迷中了。
徐老爺叫人去調查這是怎麼一回事,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知道是裕盈背後做的好事!這回他們的目的達到了,徐老爺放棄了競爭,全心地照顧他的妻子。計劃順理成章地送到裕盈手上。徐老爺一直在等機會報復,他不能讓艾薇這樣白白為他犧牲的!可是至今仍未逮到一個有利的機會,而他的艾薇睡了五年也沒有醒過來……
太黑暗了,教五年前還稚氣的佑倫怎麼接受?他只是一個想實現自己理想的青年,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最終會捲入這個黑暗的旋渦,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所做的事會連牽到別人身上,從沒有想過自己必須要走上一條打從出生之後,別人就為他舖好的路!他在那次奶奶的意外中,才得知這麼多事,包括父母的事。一時之間,莫說是一個廿歲的小子,就連一個大人也沒法接受!所以他唯有選擇逃避,逃離這個恐怖的家。
幾聲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佑倫的思緒,一位一直以來照顧著徐夫人的護士走了進來對他們兩人說︰「對不起,徐先生,醫院的探病時間過了,明天早點再來吧!」
「哦,好的,麻煩妳。」佑倫應著。然後他把病歷表掛回床前,扶著爺爺離開。
爺爺用有點沙啞的聲音對估倫說︰「佑倫,我今天有點累,想回家休息一下,明天才跟你去公司看吧!」
接著,兩人又變得無言,安靜地踏上回家的路。
* * *
一個陽光普照的早上,趙怡拿著一束花來到了萬安墳場,這是香港最大的墳場,位於新界的西面,每當是特別節日,這裡都會擠得水洩不通,親人都會來到祖先或是離世的親人面前求那樣這樣,但是誰會是真正的憑弔他們呢?現實的人凡事只是「利」字走先。
「趙小姐,又來看爸媽了?」門口的看更叔叔看到她,報以熱切的問話。這半年來,這個女孩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這裡探望父母。看更叔叔又而又之都把她記著了,心裡讚賞她,在這個利益、名譽為先的社會,有多少子女或親人會記著過去的人呢?即使有,有誰會像這個女孩一樣,定期來這裡呢?而趙怡是他看到翏翏幾個中的其中一個。
趙怡也笑著說︰「嗯,今天是很好的一天,我祝你今天特別快樂!哈哈!」
花了十分鐘,她找到了爸媽的位置,墓碑面前貼著爸媽生前的合照,他們笑得非常開懷,可是現在沒有機會看到了。她在墓前放下了天堂鳥,自己在他們面前盤膝而坐,開始跟他們聊天。
「爸、媽,我又來看你們了。媽媽,再過幾天是母親節了,所以我帶來了你最愛的天堂鳥,開心嗎?」跟爸媽說話,是趙怡最能釋放自己的時候,言語之間,她會流露出溫暖的笑容,「我在薇音花莊工作了兩個月了,同事對我很好,什麼事都肯幫我、教我,而且我學到許多照料植物的知識啊!所以呀,爸爸留給我的那盆太陽菊生長得非常茂盛,不過在我悉心的照料下,多弱的植物也會茁壯成長的嘛!哈哈……
先說說一些令人開懷的事吧!哥哥來找你們了嗎?如果沒有也沒關係,我先告訴你們好了。哥哥在兩個月後就要結婚了!沒錯,就是近來也常來看你們、當初細心地照顧我的那個漂亮護士!小綿的確對哥很好,哥也凡事遷著她,兩人從未吵過架呢!厲害吧?!能夠在一生中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人真的是一項不容易的事,哥幸運地找到他那一半,我就不知等到何時呢……」
說著說著,突然想到昨天遇到佑倫的事,她知道自己對他還有感覺,但是五年前的拒絕,令她再沒有多餘的勇氣向他訴說自己的情感。失去父母的時候,她的心幾乎痛到沒有感覺,多得趙傑、小綿及很多朋友的支持、安慰,她才得以整裝自己,再次有力能去創造自己的世界。所以她知道被人拒絕、失去愛人的感覺有多難受,以致她寧願把那個自己收起來,收到一個沒有人會找到的地方。
七個月前。
趙怡和爸媽正駕車前往一個友人的婚禮,大家都帶著祝福的喜悅去希望新人能白頭到老。「阿怡,待會先去商業中心找你哥哥,他會請半天假和我們一起出席婚禮的,然後再去中環那一邊取已經訂的禮物吧!」媽媽坐在前座,轉身對趙怡說著。
趙怡這時的心情也很開心,她專心地留意著窗外的事物。她不是第一次經過這段路,但窗外的景物她總是看不膩,尤其是遠處的那個碼頭。那裡有一條木裝渡頭,不過這個是一個海,這是一個湖,叫「夢幻湖」。有人閒時來這裡走走,欣賞那裡的景色。聽到媽媽的問話,她只是隨便應了一句,「好呀!」
她還記得,小時候常常會跟阿曦在放學的時候來這裡玩。那裡的地方敞闊,小孩子最愛來嬉戲,但是人不多,畢竟這裡跟市區有一段距離,很少人會長途跋涉地看這裡的風景。就是這樣,阿曦愛上了無邊無際的大海,而阿怡則愛上了平靜無紋的大湖。
良久,快要上到屯門公路的時候,附近的景物大多都給遮掩了。趙怡回視著她前面的爸媽,看到媽媽緊緊地拿著一束天堂鳥,這是待會要結新娘子作花球用的,趙怡忍不住要嘲她一番,「媽,用不著這麼用力地拿著吧!小心會弄壞,這麼緊張幹嘛,又不是妳要出嫁!哈哈……」
爸爸聽到女兒的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對呀!老婆,我知道妳緊張新娘子的幸福,但是倒不用這個樣子吧!」
媽媽對爸爸嘖著說︰「你懂什麼?!」她轉頭對趙怡說︰「小怡呀,妳知道天堂鳥的花語嗎?」趙怡搖了搖頭,說︰「我只是知道這是媽媽最喜歡的花。」媽媽繼續著說︰「這象徵著幸福、自由和吉祥,即是說我們祝他們可以一輩子幸福,能夠自由地在這個社會生活、還有我們給他們的吉祥。」
「妳媽呀,一定是在家裡悶昏了,才有這種閒時間來鑽研這些花語,不過只要她喜歡就行了。」看到爸媽恩愛的對話,趙怡裝作沒聽見、沒看見,然後轉頭又看窗外出。
忽然車側有一輛以高速行駛的車輪經過,趙怡的爸爸看到也受了一驚,埋怨說︰「怎麼會有人這樣開車?多危險!」說完之後,對面線有一輪黑色的跑車很快地開著,但沒有人預到它竟然會駛到另一方向行駛的馬路來越過前面的車輛,爸爸的車子閃避不及,給它撞個正著。
一切的事情在一秒鐘發生,快得沒有時間給人適應……
到趙怡有點意識的時候,她發覺自己的下半身給車身壓住,但是再看前一點,爸爸卻給車身壓著全身!此時他已經沒有知覺了……還有媽媽,她的身佈滿鮮血,已經奄奄一息了!
趙怡此時嚇得不知可以有什麼反應,連哭的本能也好像失去了,她只懂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場面,這仿似是一個惡夢而已……一切虛幻得只像一個夢,趙怡連自己受了傷的地方,也沒有意識,只是呆了地看著……
當救護車來到,把她拯救了出去的時候,她終於支持不住昏厥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意外發生的兩天後。
趙怡張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可以逃過一難的哥哥趙傑。看到他那對憂傷的眼神,趙怡開始意識到自己發生了什麼事,但她沒有表露出任何傷痛,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任何一個人,彷彿只是她的軀殼躺在床上,而她的靈魂早就不知何處了。
趙傑看在眼內,心裡倍覺難受。爸媽已經不幸離世,世上只剩下這一個妹妹,他真的不想失去她了……他每一天都來看她,跟她說說話,儘管她一句也不回應,「小怡,我只得妳了,不要放棄自己,好嗎?還有許多人在妳的身邊的……」
有一天,警方的人來了向她落口供,完了以後,再問︰「趙小姐,妳會起訴那個司機嗎?」本來歪著頭的趙怡,把焦點落在警察身上,看了一會再說︰「事件都已經發生了,人死不能復生,我不會追究了。」趙傑再跟他們說了幾句,他們就離開了。
趙傑再回到她的身邊,趙怡終於肯對他說話了,「哥,對不起,這些日子令你擔心了,我會努力地好起來的。我知道,世界不會因為我的悲劇而停止轉動,我還要努力地活下去,對嗎?」出了事一個星期,這是趙怡第一個笑容。
趙傑看到,可安心了。古詠曦他們知道後,都覺得欣喜。她會有這樣的改變,是想起了奄奄一息的媽媽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怡,無論怎樣,我們都得生活下去,是為了自己的未來而活下去……」然後就看著她昏下去,血一點一點地流失,染紅了手上的花朵,最後自己也昏倒了,手卻緊緊地握著一樣東西……
接下來的兩星期,在護士小綿的悉心照料下,她的身體也逐漸好起來。趙傑和小綿就是這個時候認識和開始的。
意外過後,留給趙怡的,有在這次惡化了的氣喘病,有額頭、肩膀、腳踝上深深的疤痕,還有心中無法撫平的傷疤……
從小就有一面鏡子藏在心中,這能反映著自己的喜怒哀樂,為她記住一些快樂的事。而這次的意外,狠狠地把它敲碎,使它的碎片散滿每一個角落。趙怡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把它掃乾淨,埋在心裡的一個地方,沒有人會找到的地方,那就可以慢慢地忘記了……
為了別人不再為她而擔憂,她把自己硬撐著,努力地使自己快樂起來。不過,這只是她的表面,沒有人知道,當夜深的時候,她會躲在沒有人的地方,偷偷地哭泣,去想念著自己的父母。
「不知不覺都跟你們談了好久,你們累了吧!你們就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下一次再來看你們吧!」趙怡站起來,離開墳場時,伴著她的,是陽光照著她落在地上的影子。
(待續……)
2008-5-23 21:00
skyandsakura
〈六、相遇〉
「少爺,老爺吩咐你應該要起床跟他去了解公司的運作。現在已經是八時,再遲的話就給下屬一個壞榜樣了。」在徐家由傭人做到管家的清姐,已經在徐家待了三十多年的光陰。在年青的時候,是徐老爺的跟班,遇上了徐夫人,和她非常的投契而做了姐妹,在徐家為她服務,直至現在。
「清姐,還是跟以前一樣,這麼嘮叨!」佑倫在一大清早給人叫醒,心情不會好到那裡去,但是張開眼睛卻看到清姐的臉孔,不滿瞬即變作無奈。由小到大,除了奶奶的疼愛,還有清姐的照顧下長大的,所以他什麼人都可以不理,但是對她們倆就非常的尊重。
清姐笑了笑,「少爺,你也沒有變呀!還是有賴床的習慣,快點了,來不及了!」「好了,起來了。」
經過一輪的梳洗,佑倫由一樓走到下面的飯廳吃早餐。餐桌的最前方,徐老爺已經坐下享用他的食物。佑倫坐下,向爺爺說︰「早,爺爺。」「嗯。」
即使佑倫對他的爺爺有多不滿,他都沒有忘記他是自己的爺爺,而且他曾答應過奶奶不能對爺爺不禮,所以他勉為其難說了一聲。平時真的跟徐老爺沒一、兩句,弄得家裡沒有一點人氣,冷冷清清的。
他們吃完早餐之後,便由司機載他們到徐氏企業。徐氏企業是香港最有規模的公司,主要有房產的企業及電腦公司,裡面的部門仔細到有幾十個,每個都是支撐著公司的每一條血脈,不能忽視,然而對一個新人來說,要完全認識公司的運作,可要花上幾個月,甚至是半年的時間。
但佑倫有點不同,他小時候就被爺爺灌輸著不同有關公司的事。佑倫小時候不明所以地只有接受的份,爺爺教,他就只好學,所以他對公司的營運有一點點的認識。如果要他了解全公司的運作,只需要花上一個星期就可以了。
今天,他們要去的是房產企業部。
踏進公司,徐老爺走在前面,他的助手跟在右邊,而佑倫則在他的左後面。一行三人前往到董事長的辦公室去。在途中,職員都很有禮貌地向徐老爺打招呼,他們的眼光亦不約而同地瞧在徐老爺身後的那個少年身上。
他們盯著徐老爺進了辦公室之後,他們才竊竊私語地說︰「那個就是徐老爺的孫子嗎?」「嘩!他長得好帥呀!」「這會進來公司做事嗎?」「那不是快要成為同事了?」……
* * *
「成仁,給佑倫一些有關公司的基本資料,然後再給他近幾年的計劃方案。」徐老爺向他的助手,成仁吩咐著,然後對著佑倫說︰「我想你在下午三點鐘開例會的時候提出你自己對公司或者是對方案的想法和意見,有沒有問題?」
佑倫自進來這間辦公室,他沒有正眼看過他爺爺,他的視線只是在看著窗外的景觀,漫不經心地審視著,聽到徐老爺的問話,他回答說︰「好,那就看看我的心情了。沒有事,我想先回自己的房間。」不說二話,他起來,這才想起不知道自己的房間在哪,他就禮貌地拜託成仁叔,「成仁叔,麻煩帶路。」
成仁看了看徐老爺,老爺揮了揮手,成仁就帶著佑倫離開了董事長的辦公室。
把少爺帶到另一間房間,他吩咐外面的一位同事把之前徐老爺提及過的資料拿來,整齊地擱在佑倫的桌子上,這疊文件足足有兩尺之高,看來要用很久的時間才能消化得來。佑倫還要三點鐘把把這些文件都灌到腦海裡去,成仁叔都不禁為他捏一把冷汗。
「少爺,有什麼事要幫忙,就叫外面的秘書找我就行了,我先出去。」成仁準備拉門離開。
佑倫的視線由始至終都要望著窗外的景物,在成仁走的時候,說︰「成仁叔,你放心好了,我應該沒有問題。」在玻璃窗的倒影中,成仁叔看到他隱秘的笑容。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佑倫終於把手上的東西看完,並且用心地思考、琢磨著有關的問題。我們一起看看牆上的鐘,他由早上十時開始,現在才只不過中午十二時,他就把文件看完了!
他的手提電話響起,是簡志健打來的,「喂!」「是佑倫嘛?!我們這班舊同學打算今晚到簡sir家搞聚會,你都一起來吧!」
佑倫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好了。」「那你七點鐘左右就過來吧!等你喲!」佑倫答應得這麼快當然有原因,就是不想一天到晚都對著自己的爺爺,看到他,就只會勾起父母的事……
不經不覺,三點鐘的會要開始了。主要部門的主管和他們的一個跟班都已經坐在屬於他們的位置上,準備隨時開始的會議。徐老爺帶領著徐佑倫進來了這個會議室,從凝重的氣氛可以感覺到這個會議的嚴肅,不知就裡的人或許會膽怯,不過對於一個出身茅廬的小伙子佑倫來說,他卻一點也不放在眼裡,他只當作是大學的口頭報告。
徐老爺坐在長長的會議桌上最前方的位置,而佑倫坐在他的身旁,徐老爺雄厚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中響起,「各位好,又是一個月一次的會議,我想先請你們報告一下各部門的進度和問題,還有有關的建議等等,然後,我會請我的孫子,佑倫說一下他對於夢幻湖的開發案有什麼意見。」
安靜了一會的眾人現在聽到徐老爺的話,不禁有些微的猜測,徐老爺隨即說︰「沒錯,將來徐氏企業會交給佑倫打理,所以先讓他來實習一下。」
佑倫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翻看著手上的資料,然後說了一句︰「我沒有說過會接手,請不要自作主張。」冷冷的語氣瞬即把會議室中的氣溫急降至零度。
徐老爺連忙為這打圓場,「嗯,我們開始吧!陳總管,你開始好了。在這過去的一個月,房屋的銷售量如何?有沒有改善?」
「我們的部門做了一份調查,因為現在香港的樓市仍受到波動的美股所影響,以致於市民對於樓價仍不能有一定的信心,所以這個月的成績亦未能有明顯的改善。」
徐老爺點了點頭,「我也明白這一點。你有什麼辦法?」
就是這樣,他們繼續發表自己的「見解」,長篇大論地由銷售情況談到如何推廣,以及人手分配,足足說了兩個小時。但是,佑倫沒有把一個字聽進耳內,只是專心地想著一件事,想得入神。
他想到眉頭緊鎖,雙眼流露出擔憂。直至爺爺叫他,他才回神過來,徐老爺輕聲地問︰「各位同事等著你對夢幻湖的看法。
「我沒有看法,只有一個答案。」他厲眼看著桌上的每一個人,徐徐地說道︰「這個企劃案鐵成失敗。對不起,我先走了。」
臨離開前,他把會議文件底下的一個文件夾遞了給徐老爺,「這是我對這份計劃所估計可能有的情況,你們就知道我為什麼這樣說了。」
然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了公司,到百貨公司裡買一份禮物給多年不見的簡sir。
徐老爺對於他的行為並沒有一點憤怒,反而悠然地拿起那份文件來看,隨便地掀了掀,就微笑地說︰「沒錯,是一定會失敗。」
眾人在議論紛紛,接過徐董事長傳來的文件,他們好奇地翻開來看,看完之後,他們都一致認為這個很有潛力發展的計劃,現在卻變得不可能了。
徐老爺卻沒有一絲擔憂,他安心地說︰「依你們看,這個計劃是不是應該擱置呢?」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頭,徐老爺反而說︰「但,我不會放棄,我想把這個計劃交給佑倫。」
眾人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們都很愕然為什麼他們的徐董事長會做這種沒有回報的生意!徐老爺心裡明白一件事,佑倫他做事,很少說做不到,而是他不肯做而已,所以這個計劃交給他的話,他必然有方法把它起死回生。因此,徐老爺肯定,公司只有賺錢的份兒。
* * *
趙怡離開了墳場之後,她就要去超級市場買東西準備今天到簡sir家的聚會。
只是在裡面逛了半個小時,已經有很多的收獲,若然不是一個人,她會買更多的東西。朋友們都忙著上班去,只有她一個人可以在閒日放假,這些工作只好讓她來做了。
挽著兩大袋今晚要吃的食物,趙怡笨拙地走到大街上等小巴往簡sir的住處。近日來的天氣不是太好,沒有風,使天氣變得悶熱,積聚在大馬路的廢氣不能散走,搞得趙怡有點呼吸不暢順。
趙怡耐不住,她把手上的東西放在地下,用手掩著口鼻用力地咳了數下,可是沒有改善,最糟的是,今天她沒有帶藥出來。不行,一定要找一個寬敞的地方休息一下。
徐佑倫駕車往百貨公司的時候,在路途中看到趙怡的狼狽相,他把車子停在她的身旁,說︰「怡,妳沒有事吧?」
趙怡同時亦驚訝會在這個地方看到他,問︰「你……咳咳…為什麼…咳咳……」
看到她的樣子,沒等她說完,他就斷然地說︰「先上車來,快!」在他的厲聲下,她迅速地跨了上車,然後他們奔馳而去。
他們來到了一塊小時候成長的地方,夢幻湖。真實的名字其實很少人知道,亦無人想探究。他們只知道這裡美得不像現實,就叫「夢幻湖」。這裡存在著許多人的夢想,也包括著趙怡自己。
佑倫扶著趙怡在一張長椅上坐下。
佑倫關心地問︰「妳現在好點了沒?要不要載妳去看醫生?」
來到這個了無人煙的地方,空氣那麼清新,沒有市區的污濁空氣,她自然會呼吸得比較舒服,她微笑地說︰「不用了,現在好多了,謝謝你。」
「我們是朋友,沒有客氣的必要吧!」趙怡沒有回話,面上還是掛著笑容。
佑倫好奇地問︰「妳什麼時候得了氣喘病的?」
趙怡故作輕鬆地說︰「我從小就有的了,不過是很輕微。小時候玩久了,我一定要停下來休息一會,不能像你們一樣玩得不亦樂乎。大學的時候參加了羽毛球隊,本以為可以緩和這個病,可是因為我的氣量比別人少,而錯失了好多比賽的機會。」
佑倫皺了皺眉,「為什麼沒有見妳發病?」
「是由去年,我的病才嚴重了,不過這很小事而已。」她轉頭看著佑倫,「為什麼這麼關心我?」
佑倫這才發覺自己好像問了好多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嗯,不好意思,我說多了。不過只是朋友之間的關心。」
這是他們對話中,佑倫第二次提及「他們是朋友」。
趙怡沒有理會他的反應,或許應該是趙怡不想去探究他對自己是否真的只有朋友的關係。現在的她,已經沒有能力為自己爭取什麼了。
她起來走向湖邊,靜靜地看著萬物在湖中的倒影,佑倫亦跟著她走了過去。
「真的好懷念以前小學的生活啊!你知道嗎,小學的生活是最真純的,一個個的小孩子沒有半點機心,只有對人坦誠的率真,比起在這個社會中為名利而搏鬥的人,純真多了。他們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每一天都可以盡情地活出自己的人生,真是最幸福的了!」趙怡忽然對佑倫說了這番話。
佑倫一時之間不知道可以搭上什麼話,不過想起小學的生活,又不禁沉醉在回憶裡面。確實,小學的他是最搗蛋的了,又沒有人管,這是他最自由、最無驅無束的一段時間。
趙怡指了指遠處的一棵大樹,「還記得那棵大樹嗎?你就是常常拉著我躲在後面,悄悄地套我有關阿曦的事的地方。那時候總是問我阿曦最喜歡什麼?缺什麼?但是你最後都沒有追到她。」
她是想測試一下,他現在對阿曦是怎樣,然而他好像沒有注意到這另一個含意,只是認為她在取笑他,「別笑我了,我都沒有這個意思,而且她已是健的女朋友了。」
趙怡深深地看著佑倫雙眼,試著尋找一絲絲的思念,但沒有。她泛起笑容,他的確沒有讓她失望,他可以放下阿曦,過著自己的生活。
「也對,那你在英國這麼多年,應該找了個女朋友了吧!」趙怡又試探著問。
佑倫木無表情地說︰「可以說是吧!」
去了英國五年,倒追他的女孩多得不能數,但他沒有對她們其中一個動過情,但他會隨便地挑一個,跟她們走在一起,每一個不會過一個月的時間。就是這樣,他身邊的女朋友轉得比天氣還要快。
為什麼他會這樣做?是寂寞。逃到一個沒有親人的地方,什麼都得靠自己,沒有人關心,是很痛苦的一件事。現在有人送上門愛他,他有什麼理由拒絕?讓他人來愛他、照顧他好了,也可以讓他感覺一下遺失了許久的愛。
聽到他那一句話「可以說是吧!」,趙怡的心裡不知怎的有一陣疼痛,像是給一把刀劃過。但她掩飾得很好,沒有表現出來。
佑倫又問她︰「那你呢?有男朋友了嗎?」趙怡只是輕輕地說︰「沒有。」
這是事實,她並沒有男朋友。在畢業以後,她跟阿曦進了章氏工程打工,因為男多女少的關係,阿曦又有了男朋友,趙怡的容貌雖是比不上阿曦,但在她的臉上可以找到一份純真。就是她的簡單,就瞬即成為眾男孩的目標,而有勇氣追她的人只是數人,其中一個是她的主管,袁直材。
阿曦知道她心裡還是住著一個人,這麼多年都沒有變過,似乎等待著那個人回來似的,所以她知道阿怡是不會接受袁直材的追求的。縱然是這樣,他並沒有放棄,追了她半年之久。
直至意外發生,阿怡為了養病,就被迫要辭去工程師的職務。在住院其間,袁直材有來看過她幾次。出院之後亦有定期致電給她問她的近況,可謂對她非常關心。
趙怡當然明白他的心意,但住在心裡的人終究不是他,她也拒絕了他好幾次,但他沒有意思會放棄,所以她就由他去了。而現在她著各位不能告訴袁直材她工作及居住的地方,這是因為不想他再花時間在自己身上。
阿曦跟她談過無數次,勸她試著跟別的男孩交往一下,不要老是等著一個不會回頭的人,但阿怡沒有聽,而反問阿曦,「阿曦,如果忘掉一個是那麼容易,那妳現在就不會和簡志健一起了。而且妳是要我忘掉一個由小學就喜歡的人,這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對嗎?」
的確,她說的話一點都沒有錯。阿曦也回不了什麼話,阿怡有她自己的堅持,這就是趙怡。阿曦只希望阿怡會遇上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另一半,不要再沉淪在一個不可能的人身上。
佑倫看看手錶,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上車去簡sir那兒吧!」
(待續……)
2008-6-26 14:17
skyandsakura
〈七、愛苗萌芽〉
叮—噹—
「師母!」趙怡用著最精神的語氣說著。
符婻看到這班年青人就覺得開心,自己也好像年青了幾年,她見到趙怡就熱情地招待她進去,「妳來了,你哥他們似乎還忙著呢,快進來吧!妳……」
符婻的話在看到趙怡身後的男孩時而止住了,她端視他好一會,不相信地問︰「你是佑倫?」
「你猜對了,師母!歡迎我嗎?」他們倆以前在球場上見過一兩面,佑倫想不到她會認得自己。他挽著兩個大袋走進屋子去。
「佑倫,在這放進廚房就可以了。咦,你們怎會在一起?」符婻吩咐佑倫的同時,問了這句話。
趙怡坐在沙發上與萌萌玩耍著說︰「我們是在街上碰到的。」她不想師母問太多他們的事,所以連忙轉開話題︰「師母,萌萌好像好重了。」她用食指輕輕地搔她的頸項,萌萌因為癢所以嘻嘻地笑著,逗得趙怡也很開心。
佑倫看到趙怡的笑臉,心裡好像有一點感覺,覺得這不是她的笑容。這樣說好像不太貼切,不過無可否認的,她笑起來很好看。
「師母,這些水果是我的小小心意。」他把手上的一籃水果遞給符婻。
「太破費了,你們先坐坐吧!」
然後他坐在她的身旁,也用手指搔了搔女嬰的面蛋,說︰「妳叫萌萌嗎?」
趙怡拿起萌萌的小手向佑倫左右搖擺著說︰「對!我叫萌萌,你呢?」
佑倫被趙怡那刻意裝小孩的聲音逗笑了,也跟著她一起玩,「我叫佑倫,叫我倫哥哥就可以了,多多指教。」他伸出手輕輕握著萌萌的小手。
符婻看到他們的樣子也笑了,她也坐下來跟他們聊聊天。「佑倫,你近來怎樣,在外的生活又是怎樣,說給我聽聽。」
趙怡把手上的女嬰還給符婻,說︰「我先去準備一下東西。」然後就走到廚房去了,因為她不想聽到佑倫說到他跟他的女朋友的事,她怕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 * *
時間過得很快,現在他們所有人到齊了,都坐在餐桌上盡情在吃火鍋。他們隨便地邊聊著和吃著,氣氛非常得融洽,就連小萌萌也要參與一份,哭著要吃奶。
當眾人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趙怡在此時清了清噪子,想說話︰「各位,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事。」她先瞧她哥哥跟未來嫂嫂一眼,見到他們微微地點頭就繼續地說︰「我哥跟小綿……要結婚了!」
大家先要呆了一下,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笑聲與歡呼聲瞬間填滿了這間房子,待他們笑完過後,趙怡又繼續地說︰「所以呢,明天我會搬到一個同事,芝凡的家去。」
趙傑聽到以後,怔了怔,「這麼快?」小綿用厲利的眼神看著趙傑,「傑,你趕阿怡出去?!我們結了婚,她都可以跟我們一起住的呀,有什麼問題?」
「這……」趙傑不知道該怎樣解釋才好。
趙怡適時為了趙傑解窘,「哥沒有趕走我的意思,只是我想搬出去適應另一些環境,我總不是一輩子都跟著哥吧!嘗試讓我一個人生活也不錯呀!」
「但是妳一個人行嗎?不然妳過來跟我住在一起好了,起碼有個照應。」古詠曦擔心地提議著。
「別擔心,有芝凡在嘛,而且阿曦妳家離我上班的地方那麼遠,有點不方便。」
簡sir也插上一句︰「真的可以嗎?不然,妳過來好了,這邊地方大,又離上班地方不遠。」
趙傑又說︰「對,妳過來簡sir這裡,我會比較放心。」
趙怡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真的有點哭笑不得,不過還是感謝他們的關心,「不用說了,已經決定,明天就會搬到芝凡家去。我都已經廿多歲了,還不能照顧自己嗎?」
「那我們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吧!」趙傑拉著小綿,偕著趙怡,先行離開。
徐佑倫由此至終沒有出過一聲,只是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最後用著不解的眼神看著趙怡的背影離去。
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似是在她的身上缺了一些東西,佑倫好想去尋找這個答案。
* * *
趙怡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是帶了一些衣服跟一些隨身的物品,還有幾件有紀念的東西,兩個行李箱就可以裝得下了。一大早,趙傑幫趙怡把東西搬到芝凡的家裡去。
芝凡早就在等他們了,看到趙怡的到來,就急不及待地為她整理物件。有了芝凡跟哥哥的幫忙,趙怡不用出一分一毫的力量,她只好在屋裡走走,看看四處的環境。
她走到窗台的附近,俯頭欣賞著街道的景物,眼線慢慢地移動,茶几上的三朵花吸引了她的眼光。
她用手輕輕地握著花兒,用鼻子嗅了嗅,然後問芝凡︰「芝凡,這是海芋花嗎?」
芝凡拍拍雙手,打走在手上的塵埃,說︰「嗯,果然是對花有認識的人,這是媽媽種的。」
「好漂亮呀,海芋花是代表著少女的清心、宏偉的愛,想必妳媽媽一定是一個很吸引的人。」趙怡猜測道。
他們把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趙傑也要去上班,他禮貌地對芝凡說︰「芝凡,這回要打擾妳了。」
「沒有關係,是阿怡照顧我才是呢!你儘管放心,我不會吃了她的。」說完,芝凡也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來。
從今天開始,趙怡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趙怡和芝凡今天都沒有上班,因為這是她們的例假,店裡其實有悅姨就行了,況且近日也沒有什麼特別日子,不會有很多人來買花的。反而「花茶點」可能比較忙一些,只有一個店員和師傅,趙怡在他們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也會到那兒幫幫忙。
芝凡則怎麼叫也不會去的,因為她跟浩然是不咬弦的。他們可以為一點小小的事而爭論不休,一見面就會吵架,趙怡也非常驚訝他們的能耐。
這一天,她們聊聊天,一起做家務和煮東西吃,很快就消磨了一天。
翌日,她們一起上班去,一踏進花莊,她們就看呆了,張開了嘴巴不知道可以說什麼,眼前的景象實在太美很壯觀了 —— 她們的左手邊,全開著盛放的薰衣草,一大片的紫色的花海,彌漫著一陣陣清幽的香氣,令她們早就陶醉於花海之中。
「阿怡,芝凡,這麼早就回來了,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呀?」天嬸在她們好奇地問。
「天嬸,好漂亮呀!」芝凡呆呆地開口說。
「我當然漂亮了,這還用說!」天嬸自信地說。
「不是了,我是說這裡!」芝凡指著眼前看到的東西。
「哦!對呀,今年的天氣、環境都比較好,所以培植出來的薰衣草也比去年的好。對了,阿怡,妳拿些去給紹民,看看他會不會用得著。」
「好,謝謝天嬸。」趙怡回答道。
時間早了些,所以她們就拿著花先去「花茶點」那兒坐坐。那兒也是剛剛開店,沒有客人。打從進門開始,芝凡就不斷地埋怨著︰「幹嘛要拉著我來?我寧願早些開店也不願來這兒看到那個小伙子!每一次都跟我抬槓,好像上一輩子欠他似的……」
但是她們沒有發現浩然的蹤影。他是在花莊中最盡責的一名職員,為什麼會不見人影的呢?正當她們在疑惑著的時候,紹民從餅房出了來。他看到二人的表情,他也疑惑了。
「妳們幹嘛?為什麼這個樣子?有什麼不妥嗎?」他嘗試詢問。
「死浩然去了哪?在偷懶嗎?這伙子……」芝凡一提到他,語氣不其然地憤怒起來。在她沒說完的時候,紹民已為她們的問題給了一個不太令人信服的答案,也許是說,一個不太令芝凡相信的答案。
「浩然他昨晚著涼了,今天請了一天假休息,所以今天只有我一個在店裡。下午比較繁忙的時間,不知道妳們可以過來幫我一下嗎?」
「什麼?生病了?他不是一個健康寶寶嗎?」芝凡一個人在咕嚕著。
趙怡向來樂於助人,想也不想就說︰「我來幫你好了,我現在過去跟悅姨說一聲。」
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芝凡輕輕地拉著她,語氣溫文地說︰「讓我來。」不只是紹民被她那變幻莫測的態度吃驚著,趙怡也微微鎖著眉頭不鮮地看著芝凡,彷彿想從她的身上找出一絲的原因。
「怡,別再呆,妳幫我跟悅姨交代一下吧,我現在就在這裡打點,妳有沒有問題?」
趙怡大概知道芝凡在想什麼,她不想再發掘下去,就讓她去吧!她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就回了花店繼續她一天的工作。可是,她心裡在等著看戲呢!
* * *
少了一個人的幫忙,雖然是忙了一點,不過有悅姨跟天嬸她們的幫忙,趙怡手上的功夫又不至於太多。到了中午的時份,大家都去了吃午飯,客人也沒幾個,這會兒,悅姨才有時間在休息間裡歇一歇。
趙怡則在舖面照顧著她從舊居搬來的那盆小太陽菊。來了個多星期,小花沒有不習慣的情況,反而好像長得更壯。
叮叮—— 店門的風鈴響起,門被打開。
一個廿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淡藍色的裇衫,襯上一條黑色的西褲,驟眼看上去就如在中環看到的上班一族沒有兩樣。
「歡迎光臨,先生,有什麼可以效勞嗎?」趙怡笑容可掬地問。
那個男人定定地看了趙怡十多秒,才緩緩地吐出數隻字,「嗯……我想買花。」
「那…你要送給誰?用途是什麼?讓我看看有什麼花適合。」
又過了幾秒鐘,男人口吃地說︰「想……要送給……一個想相識的女孩。她……文文靜靜的,有什麼花可以送她嗎?」
趙怡笑甜甜地說︰「哦,是送給女孩子的嗎?等我一下。」
她雙目環視了四周,眼光落在紅色的鬱金香上。她隨手拿起五支花,在拿了一小撮滿天星和小黃菊,不用十五分鐘,就把一束花漂漂亮亮地弄好。
她把花遞給他,說︰「先生,這是你要的花。紅鬱金香是代表愛的告白,表示你對那個女孩的最真摰的感情。希望你能成功認識那個女孩。」
男人又再次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然後笨拙地放下了錢,道謝後轉身離去。
那男人的舉動雖然有點奇怪,但趙怡卻沒有絲毫察覺。他走了之後,她繼續她的工作,直至午飯休息的時間。
* * *
完成早上的工作,終於可以到鄰近的「花茶點」坐一坐了,享用午餐。她找了一個近窗的位置坐下,下一秒芝凡也坐在她的對面。
「阿怡呀!累死我了!不知今天的什麼日子,好像特別人多,只有我一雙手,整個早上就在店裡店外團團轉。」芝凡不等趙怡的詢問,就嘩啦嘩啦地說了這幾句話。
「是嗎?那下午就讓我來吧!妳回花店好了。」趙怡好心地建議。
「那又不用,哈哈。其實做久了,又挺有趣。」此時她才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哦?!那好,我現在是客人,現在我要一個午餐,飲品嘛……要蜜糖菊花茶。」
趙怡真的老實不客氣,芝凡咕嚕了兩句就去為她準備食物。寧靜的環境夾雜著小小的人語聲,當中又傳來陣陣的音樂旋律。
沒錯,就是《right here waiting》。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How can we say forever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I took for granted, all the times
That I thought would last somehow
I hear the laughter, I taste the tears
But I can't get near you now
Oh, can't you see it baby
You've got me goin' crazy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I wonder how we can survive
This romance
But in the end if I'm with you
I'll take the chance
Oh, can't you see it baby
You've got me goin' crazy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芝凡端上她要的東西,然後就忙別的去了。只有趙怡一個人在一面看著窗外花卉盛放的景觀,一面品嚐面前的食物。
一個人無聲無聲地坐在她的對面。良久之後,當她收回自己的焦點,準備吃一口麵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不速之客。
趙怡的心瞬即跳漏了一拍,差點把手上的叉子掉下。準備嚥下的一口麵也嗆到了,「你…咳咳咳……」
對面的人也料不到有這種情況發生,連忙在她的身邊掃掃背,讓她喝了一點水。
「好些沒有?哪有人吃東西吃到妳這個樣子的?」
「還說!!不是你不動聲色地坐下,我也不會嚇到這個樣子了!徐佑倫!!」趙怡差點沒有叉腰,一拳打他下去。
「哈哈,好久沒有聽到有人直呼我的名字了。在這之前,好像是在小學的年代了。剛才的點子,是學妳的!」
「以牙還牙,是不是?如果沒有我的點子,你怎麼可能可以有這麼多的機會接近阿曦呀?」她不得不把塵年舊事搬出來。
「對對對,有你我才沒有做她男朋友的機會!」說完才發覺這句話不應該說出來,急急地說︰「對不起,我不是……」
「沒關係,這是事實嘛!」氣氛變得尷尬起來。趙怡是想起自己的心思而變得默然不語,徐佑倫是想著自己的心究竟是在哪裡而變得迷茫。
還是由趙怡打破了沉默,「吃了飯沒有?不介意跟我一起吃吧?」
徐佑倫笑了出來,趙怡真有她的一套。他揮揮手,叫了一個和趙怡一樣的午餐。
「你為什麼會來這兒?你不像喜歡花的人呀。」趙怡打從他來到的一刻就想問。
「我來找紹民聚一聚,他是我的老朋友,剛好看到妳在這兒,才過來捉弄妳一番。那妳呢?」
「你看不到嗎?在吃飯耶!」
二人不斷地抬槓,誰也不讓誰。紹民出來休息一下,就讓他看到眼前的畫面,活像是一對情侶在「耍花樣」。
「你們在做戲給人看嗎?」紹民諷刺道。
「誰說的?」兩人不約而同地齊聲說。
「嘩!心有靈犀喲!阿怡,你認識佑倫的?」
徐佑倫「噗」地站了起來,「她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甜點始創人?」
「對,有什麼問題?」紹民疑惑了。「沒什麼,猜不到而已。」然後他徐徐地坐下,嘴上是這樣說,但在心裡知道,她會是能夠看透別人的心,會是令人舒坦的女孩,甚至會看穿別人的過去。但為什麼在以前,他好像什麼都看不到呢?怪就只怪自己當時眼裡只有阿曦一個。
趙怡沒有再說話,只是厲眼地盯著佑倫,這一點她可學阿曦學得最像的了。最無奈的是紹民不知如何地站在他們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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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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